韩琅瞟了瞟贺一九的背影，摇：“不了不了，李婶，我家里了饭的。”

韩琅之前还能留意到贺一九一些微妙的神和小动作，比如总看着自己，比如越来越频繁的碰。但当前，他就什么都顾不得了。整个晚饭时间话都没说上几句，只记得在不停地夹菜，

韩琅心里忐忑起来：莫非是不喜？还是觉得太贵重了，不能收？

“咦，那是谁呀？”李婶循着韩琅的视线看到了贺一九，顿时疑惑。

韩琅搔了搔后颈：“不是不是，他人好的。”

“是我一个好兄弟。”

“真这么好吃？”贺一九看他满嘴油光的模样，忍不住笑了。

韩琅心如麻，呼都变得急促起来。在事态即将冲破那层窗纸，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之前，贺一九松开了他。

算来算去，最可怕的还是人心啊。

贺一九一愣，他没想到韩琅也准备了东西给自己，以为那些糕饼心就包括了自己的份呢。等他拆开盒，整个人僵住了，好半天没有动弹一下。

韩琅总觉得气氛不大对劲，想打个哈哈缓解一下：“没什么的，也不是太值钱，我就觉得比较衬你……”

贺一九僵了好一会儿，忽然放下了盒，朝着韩琅走过来。韩琅正不安地望着他，突然就被他一把搂过，力度太大，直接把韩琅扯得踉跄了一下。他只到一颗茸茸的脑袋不断地蹭自己的侧脸，一双胳膊犹如铁钳似的死死箍着自己，怎么都挣不开。

“哎哎--”李婶忙拉住韩琅袖，“别回家吃了，难得来一趟，在李婶家吃呗？”

“喏，给你的。”

晚饭时两人基本恢复了正常，就是四目相对时，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凝望须臾，又急匆匆地分开。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，韩琅觉得贺一九的视线带了更胜以往的度，总在自己脸颊、领一带的地方打转。可等他集中注意力去观察时，对方却还是那么从容淡定，丝毫没什么改变。

下午他去找钱县令差，公务也就了结了。钱县令觉得他事情办得不错，又给他放了一天假，让他好好休整休整。韩琅心情越发舒畅，回去的途中还忍不住哼了小曲，到家以后又去分发礼，被眉开笑的邻居们拉着聊了好一会儿，直到贺一九找他回家吃饭。

“谢了，”他语气压得很重，声音很有些低沉，没了平日里那调侃般的笑意，“我会珍惜。”

话说到中途，他撞上贺一九那对青眸，就觉得一切话语都讲不来了。他们可能对视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，脑空白，一瞬间甚至觉得心如鼓，咙发，甚至连呼都有些不畅。直到某一刻有如大梦初醒，韩琅“啊”地轻叫一声，贺一九也瞬间转过把东西收好，说他厨房里还炖着汤，就匆匆走了。

“别是坏人吧，看着不太可靠呀。”李婶直言不讳。

外的贺一九一直支棱着耳朵，听到这句话以后，他的嘴角轻轻地勾了一下。

韩琅甚至觉得他的背影有逃难般的惶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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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自己在疑神疑鬼？

贺一九转去了，接着端来一煨麻雀。据他所说，他闲着没事在外支了个篮，每天都能到四五只。麻雀型小，去了羽爪脚已经不剩什么，所以一锅就炖了十几只。煨煮时加了青酱和甜酒，吃起来味特别鲜，令人指大动。

韩琅平日里不是随便用粮凑合，就是去街边小店将就一顿。这几火候与调味都雕细琢、充满人情意的足够让他前一亮。贺一九端一盘上来他就猛吃一盘，等菜全上完，他也已经犹如风卷残云般吃了大半。

这餐饭也格外的丰盛，韩琅甚至怀疑贺一九使了毕生绝学来招待自己。一八宝圆，猪里裹了笋尖，里里外外鲜香可。一盘素烧鹅，里却没有一丝荤腥，山药用豆腐裹了，过一油以后加各调料，成烧鹅的模样。此外还有虾油豆腐，素炒菠菜，都是看似清淡实则鲜郁的佳肴。

他想起曾经的王老三，还有惨死的李氏，不由得摇了摇。

李婶最后还是妥协了，韩琅跟着贺一九回去，刚到家就去翻行，把最后一件没有送的礼取了来。

“还有么？”韩琅好不容易说话的空档，却也只说了三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