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差不多该走了。”晚饭之前，竹贞说。

说罢，他走过去。孩吓得直往后退，不过竹贞早早就停下了，冷漠地扫了孩一。

这天的晚饭难得一见的丰盛，阮平启封了自酿的米酒，竹贞就一杯一杯往肚里。餐桌上没有菜粥，而是煮得松的小米饭，还有一盘河鱼和两小菜。这把院里的动馋坏了，围着饭桌嗷嗷地叫。可惜他们的主人只顾着招待面前的宾客，它们叫了一阵得不到回应，只能失魂落魄地走了。

“没息。”

“到底是个小鬼，一无是。”竹贞冷言。

鱼很鲜，白的汤里还飘着

见松鼠在树梢跃。回来了，他想。

竹贞摆摆手，转走了。等走去不到十丈，他回了一次。孩已经不见了，一条绿绿的石龙匍匐在树上，一溜烟窜上树梢，不见了。

这回阮平抬望了他一，表情有些异样。竹贞还是一回见他这样的神，禁不住笑起来，：“舍不得我？”

后来他们又随便谈了几句，都是竹贞再说，阮平以手势和表情简单回应。说来也怪，竹贞这么谨慎的一个人，今天莫名其妙的放松了戒备。或许是考虑到阮平是个哑，什么秘密都无法说去，就算说了，别人也不见得会信。又或许是受到石龙的影响，竹贞掩藏了十几年的情绪，一回有了倾诉的*。

孩痛得爬不起来，死死瞪着他，里全是不服输的恨意。竹贞心底莫名有些发，这是一对他而言相当陌生的情绪。这才哪儿到哪儿？他反问自己。小的时候，他不过是练功时输了别人一，就被父亲勒令在暗室跪了两天两夜。寒冬腊月，来的时候他长了一的冻疮，饿得路都走不稳，却又被着投新的折磨之中。

阮平没有多问，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，只是表示知了。

孩大嚷：“我要杀了你！我以后一定要杀了你--”

“你烧了我家，我没地方住了，我爹爹阿娘也找不着了，”孩气势汹汹地嚷，只不过声音里带着哭腔，愈发像一只小狗在哼唧，“你害的！我要报仇！我要报仇！”

所以他才要离开那个家。

竹贞也是难得的好耐，问了一句：“赔你？”

孩突然止住了哭声，把一手的鼻涕抹在草地上，又把衣摆扯过来了泪。接着，他那张哭得满是泪痕的脸上，渐渐显了一倔不服输的表情。竹贞见状，不知为何他忽然有些欣，再看着孩狼狈的面孔，忍不住“嗤”地一笑。

面前坐着一个小孩，就是梦里见过的那个，矮个，小睛，长了一张大得过了份的嘴，此刻瘪得像被人拧了一把，眶也红通通的。竹贞本来起了杀意，可见到这副场面，不知为何心中的怒气又渐渐消隐了。

孩被他激怒了，尖声尖气地嚎叫一声，惊人的大嘴把他的脸扭得无比狰狞，然后又朝着竹贞扑了过来。现在竹贞完全不怕他，一手掐住他咙，潇洒地一个旋，孩纤小的躯直接被他抛了去，重重砸在地上。

“你是谁？”他略显烦躁地问。

那可是他亲生父亲。

孩爬起来了，却不敢再靠近他，又呜呜咽咽地哭起来。竹贞蹙起眉，冷笑一声：“有本事就杀了我，没本事就。哭什么哭。”

这话不知动了什么，让面前这孩从低着一声不响瞬间变成了嚎啕大哭，直接把竹贞给哭懵了。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宛若疾风暴雨，泪鼻涕哗啦啦往下掉。没过多久竹贞更烦了，转要走，那孩突然止了哭声，扯住他衣袖，呜呜咽咽：“你赔我！”

阮平不能说话，竹贞就起了调侃他的念，这可是之前他对任何人都从未有过的。话音刚落，阮平就对他打了几个手势，意思是你的伤还没好。

竹贞无所谓地摆摆手：“这小伤，不碍事的。”

竹贞回去的时候，阮平已经在家，一群动依旧好好地待在院里，一看见他就咆哮不止。里唯独少了一条石龙。没等阮平发问，竹贞已经抢先说：“那东西已经回去了。”

竹贞听明白了，这还真是那只石龙。原来这就找自己报仇来了？还真是个小妖，鬼压床，制造幻境，倒是像那么回事的。不过也太弱了，被自己轻松破解以后，就只懂得用啼哭来宣怨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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