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？”

她停住脚步，回望他。

他问，“为什么……没选褚安？”

比起佞臣，杭老将军应该更瞧不上太监。比起太监铁怀英，褚安能给杭家的利益，应该更大。更别提那些所谓打压的手段，他知她的能力，也知杭家的实力，倘若真心要与他作对，他也绝不可能轻松。

她轻笑，“是啊……为什么呢……也许因为我讨厌纪若男，她家帮褚安，所以我偏偏要帮铁怀英？或者，我对大人很好奇，想瞧瞧面下的那张脸到底是什么样，是以压上我杭家的前程，一睹大人的姿容？”

他低低，“杭之！”

浅也心里倏然一，被这一声，也被这突然而来的亲昵。

月醉人，白石墨，清风拂过，竹影婆娑。

杭之抬，望着他，巧笑嫣然，中有他读不懂的意。

“大人……真想知？”她终于问。

苏没说话。

“那我就给大人讲个故事。”往前走了几步，她微笑，摸上了手边的一翠竹，“大人，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。一个不知认不认识我，我却认识他的人。”

苏一僵。

浅也一下握住了拳。

“呵，是不是觉得很可笑？我认识他，却不知他认不认识我。”

“可是呀，我们的相遇，就是这样。”

她看向远，表情温和，语气无波无澜，“那是个炎的夏天，爷爷在避暑山庄，我去看望他，他便拿了刚收藏的一副围棋，要同我过招。爷爷喜收藏，可棋艺却不怎么样，我只简单摆了一珍珑棋局，就难倒了他。他抓耳挠腮解不，还不服气，让我给他时间，说下次一定会解来。”

“两日后，我来到避暑山庄，一看，还真让他解来了，看他一脸得意的样，好笑之余，又了一玲珑局。爷爷还是没有当场解来。可当我第二日再去的时候，他却解开了。我不由生了好之心，了一个自认为最难的棋局。谁知第二日跑到那里一看，还是迎刃而解，且对方在我原本的基础上，改了一下路数，开始反击我，挑衅我。”

说到这里，她回，一动不动盯着苏，“大人想必猜到了。这个与我对弈的人，本不是我爷爷，那么……”她惨笑，“他到底是谁呢？”

苏面无表情。

“可彼时的我本不想知，我只是着迷于与他的对弈，着迷于他的巧布局，着迷于与他的棋逢对手。他是谁，日后总有机会知的，我相信，爷爷不会让我失望。”

……

……

风声萧萧，苍茫竹海，后面的话浅也已经听不到，她只是睁大睛，死死盯着苏的背影，妄图从他沉静的背影里看什么。

……

……

“大人刚刚问我为什么没选褚安？”说到这里，杭之的语调渐渐有些不稳，她直视苏，以一质问的语气问，“怎么，大人觉得我是这样的人？会选择那个灭了苏家满门的罪魁祸首？”

“苏家？”他嘲讽，“我倒是不晓得，杭小原来这么看重苏家，以及那位与你仅有过对弈之缘的苏公。可当日苏家要被斩首的时候，也没见杭……”

“我求过！”她蓦然抬声音，红了眶，一字一顿，“我、求、过。沙南王妃在未央跪了三天三夜，我也在杭府跪了三天三夜！可是，爷爷不让我去，我有什么办法！如若可以，如若他愿意，我愿意穿上大红嫁衣，以未亡人的份，送他上刑！”

苏猛地抬，一脸震惊地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