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好了。给我的两本经书固然是本就有纰漏在其中，而廖先生自己，也早就准备好了让我带回去的经书。至于他留下的那一本，自然是为我他日再到宝文阁提供方便了。我拿着书册，见廖先生已经走到门，忽然想起一事，问：“老先生智慧才能远胜于我，何故不亲自查探此事？”廖先生的影被门的光线拉长，本就瘦削的人投了更加枯瘦的影，他的笑声也颇为枯：“我是什么份，官家又怎会放心把这样的事给我。”我不能明白的事情有太多，但最不能明白的，却是廖先生的这句话。若是皇上不放心让廖先生手此事，又怎会通过他来找我。我所需要知的东西，以及日后我的行动，难不是要经过廖先生吗？未回到慈宁，已经看到小石，他正准备到宝文阁去接我。小石见到我很是然，奔过来：“姑娘，那老先生没有为难你吧？”我笑着摇，心里却在苦笑，小石离开之后，那老先生的确不再对我疾言厉了，可是他说的那些话，比之疾言厉地为难我更让我为难。一路思索着冯才人的事情究竟该怎么办，虽然已经答应下来了，可是至今却是全无绪。廖先生说的那些过往，因为太过简单，尚不足以了解整个事情的真相。当然，我还需要再到廖先生那里了解更多。但是关于这些后妃的格脾气，我知的并不多，所知的那些，也都是从父亲那里得到的。至于父亲的消息，也只是后妃们与几位郡王相关的分，至于后妃们日常生活中的，他亦不知晓。而且下的事情，我必须告知普安郡王。一直思索着事情，廖先生给我的经书反而成了最不要一件。直到午后，我一时没有绪，随手翻开了书册。廖先生将经书予我的时候，我并没有在意，此刻再拿在手中，却忽然觉得有些异样。这本经书，似乎比我开始收到的那两本，要厚一些。心知或许有异，翻看时多了几分仔细。果然到了书册中间，有几页与经文毫无关系的文字。我终于知了经书变厚的关键，亦知这是廖先生特意传递给我的东西，自然格外留神起来。一看之下，前面四页，便是些病案与药方。廖先生说过，就是在整理潘贤妃病案的时候，偶然发现张贤妃的病案有异的。我来不及细看病案内容，往后翻看，却是一些几位后妃后，升迁加封、有生等的记录。再往后面，便又是经文。看来一切，全都在廖先生的计算之中。所以一开始他全然不提经书的事情，待我答应之后，方才将这本书册取来给我。我需要的信息，想必这里面都已有了。略怔了一怔，我挑开装订书册的棉线，将这约摸十页内容了来。福慧楼里有现成的针与棉线，所以很快便又将书册复原。我不通医药，病案上的药方自然是不太能明白，但医官所下的诊断，我还是能够明白的。起初看起来只是一个人寻常的生病至死亡，但结合起后来几页的内容，慢慢地，我也从其中发现了一些端倪。张贤妃，徽宗政和二年生人，若活到今年，恰便是四十岁。宋室南渡后，建炎二年临安新，当年她只有十五岁，便被封为才人。由此一事，张娘的貌与受程度，便可见一斑。四年后，张娘有，却又跟着小产失。但皇上并没有因此冷落了张娘，反而晋封为正三品婕妤，后几页的纸上写，“绍兴元年，因婕妤”。其时张娘十九岁。又过了四年，也就是绍兴五年，张娘二十三岁的时候，皇上从赵氏宗室中选择的养之一——赵伯琮。皇上将他予张娘抚养。当时赵伯琮只有八岁。因为抚养了孩，皇上对张娘的恩越发厚了，两年之后，晋封张娘为正二品婉仪。我对着书页上“因而婉仪”几个字神，这上面寥寥数语，却已经将张娘当年风无两的情形描绘的淋漓尽致。要知我朝后妃嫔晋封，历来是因功不因。所谓的“功”，最主要的当然是诞育后代，抚育后代成人。妃嫔生产会有晋封，所生的皇皇女被加封的时候，其母也会跟着加封。此外的加封，有妃嫔多年，循规蹈矩，因而加封的。但通常都只有一级，只意示皇上的恩德。也有皇上因为喜庆事情，大封后，因而顺势被封赏的。不过这趁着大势而受封的妃嫔，便难免有不受的嫌疑。写着病案的纸上记载，导致张娘一病而致亡的“病”，乃是又一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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