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时张玉兰喜坐在茅玉堂后面，两人经常几几咕咕，相谈甚。世风日下，尤其是公办教师涨工资以后，会风也更不像话了，私下讲话的人太多。过去，田校长只要一停下讲话，一两个人立即噤若寒蝉。现在田校长瞪睛，最多收敛三五分钟，蚊蝇样的嗡嗡声上又开始了。除了大拍桌海名字，这会才能开得安稳顺畅。

人心散了，同工不同酬，差距很大，凭什么？你吃，我们粥都喝不上，凭什么？

白镇中心小学有员工54人，公办12人，民办35人，代课7人。绝大多数是民办老师，这力量非常之，田校长能奈之何？其实田校长内心也不平衡，昭师范的同学不少，白镇就他和徐国庆傻里几地了教师，稍有活动能力的不是分到农业银行就是分到供销社，工资待遇是他们的两倍还拐弯。人生的憾事就是投错胎错行，但他作为领导嘴上还要带喊号，他不喊谁喊？人不能比人，人比人气死人。教师是天底下最光辉的职业。既然了教师，就要守得住清贫。教师永远发不了财。谁不想教师可以走，我绝不挽留。这些全是他的名言，老师们的耳朵都听老茧来了。

这些话他说了若遍，唾沫都说了，真正听去的能有几人？

今天开会主要谈教师修的事。老田是不主张教师参加大专函授考试的，一个小学教师，中专学历足矣。学历了，就会妄自尊大就会七想八想不安心工作。大专函授虽是国家所倡导的，但需要单位盖章同意，田校长从来没有同意过哪一个人参加函授。

他今天又表态，你们别梦了，趁早不要想没枣吃。你读大学了，家里课谁上？安心工作，好手上的事，不要想非非。一个教师，一定要守住自己的本分。

玉堂冒一句：“我们又不是寡妇，一定要守……”会场顿时哄笑起来，张玉兰更是笑得前仰后合。

田校长装着没听清楚，厉声追问：“茅老师，你说什么？”

玉堂坦然：“我说我们都是教师，一定要守。”下面又哄笑，张玉兰笑得不行，一个小拳直捶玉堂的胳膊。宏照被笑声引，从小人书中来，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。

李副校长是个老太太，快要到退休年龄还一直在上班。她笑眯眯地说：“这是开会，同志们还是严肃一吧！”不知是看着李校长的面，还是大家笑够了，声音渐渐小了，最后开小会的也没有了，整个会场一片肃静。

田校长喝了一茶，好像刚才的闹剧是他安排的中场休息，又从容镇定地发表长篇大论。会场静下来后徐国庆肆无忌惮的呼噜声便来了，忽长忽短，忽忽低，犹如一条蛇在里逶迤游走。田衡敲敲桌，很响，徐国庆抬起，偷偷抹了一把。

天黑了，严峰拉亮了电灯，这时外面家家的灯也次第亮起，台下开始着急，窃窃私语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