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如今晏衡却一反常态，他不再仁慈。

当时她毫不犹豫地把立夏赶去，而后她不知怎么想的，竟然潜周家帮她打探消息。

报仇，为死去的爹娘、孩、媳妇、邻里报仇。

不怎么样，她还是开始给钱老夫人张罗葬礼。钱家好歹是官家，葬礼主调是黑。见城内因办丧事之人太多而造成白布俏，她二话没说直接开仓放布。不论棉布麻布，刚织来的原始布料大都是白，后续还得经过一染工艺，故而钱记绸缎庄中囤货最多的便是这料。

今夜我们都是一家人。

周千伏法后，其家产被没收，家眷全回到乡下祖宅。不在跟前看不着，日渐忙碌的卫嫤也渐渐忘了有这么个人存在。以至于后来周老夫人婆媳被有心人利用，造成幽州火灾，最后周家九族连诛时，因为有凉州城一众官员大清洗的消息，她没有过多关注，连带着也从未想起还有立夏这么一号人。

“一路走好。”

虽然早已清楚立夏那副贱骨，可当别人为救她付生命代价时，她没有丝毫立场去谴责这格是如何如何的不好。半是叹半是恩，此时此刻她由衷希望下辈立夏能投胎到一个富足之家，有能给她足够的家人，让她真正明白那些人才是值得付真心真诚的。

有新生力量的加，东方现鱼肚白时，在瓦剌人包围下守近半个月的凉州城，终于在破城之际绝地反击。残余敌军彻底退去，街边房噼里啪啦在烧，偶尔不见火苗的黑漆漆门窗，手指轻轻一戳便化为飞灰。

但她却清楚地记得，临死前立夏最后一句话是：“夫人……是对我最好的人。”

轻声嘱咐卫嫤回家洗个澡好好歇息，劳累半个月的晏衡开始不停蹄地安排救火救灾。

目送她离开，卫嫤满脸肃穆地望着盖着白布中的人。无论如何她都想不到，在她一生中最危难的时刻，竟然是这人来救了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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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夫人没有因奇货可居而哄抬价，相反她反倒压低价格，只以成本价售。再后来遇到那城外全补丁，一看就很穷困的人来买布，她只意思意思收那么几个铜板，所需布料一应全送。

钱老夫人也在昨夜破城之时不幸死于刀之下，倒不是钱夫人不她，而是人家先自己的一双儿女。钱家一分护院被派去参与守城，剩余那些大分先护着后院，等后院平静下来再去前院时，见到的便是瓦剌人闯钱老夫人富丽堂皇的院落。

卫嫤那边则得更直接，她不仅经营晏记小米，还以京城的卫记米铺为依托，押运小米的人从京城雇佣车队往这边运粮。她在州学跟前搭个粥棚，大米熬成粥免费发放。在她带动下，城内好些有余力的官家和商家都起了善事。

她不知立夏中间经历了什么，才成为如今这衣衫褴褛的小乞丐。

掀开白布，首先目的是糟糟的发还有脏兮兮的脸，乍看上去这就是个普通乞丐。可跟她有过接卫嫤却能认来，这人正是初到酒泉是，试图勾搭晏衡，还好赖不分偏帮周氏与晏百，招得周千上门来惹事的立夏。

城半夜的瓦剌人，哪是这些全盛状态西北军的对手。此刻的凉州城依旧是狩猎的乐园，不过狩猎者和猎双方发生了本逆转。大街小巷内，西北军追击着丢盔弃甲的瓦剌人，每追到一个，锐利的刀刃直接朝要害招呼。

办丧事的不只卫嫤一个，杀戮一晚的普通百姓，第一件事便是为自己死去的家人殓。沉浸在家人逝去的悲哀中，他们唯一的安大概是从州学回来，毫发无伤的孩。

“找几个人给她洗净，换好衣裳。葬礼的话……陪葬品就算了，徒惹宵小之辈打扰她安宁，多烧给她。”

所以如今面对钱同知的指责，钱夫人什么都没说了，而是直接指指光下熠熠生辉的院落。钱老夫人多年来从她那扣去的钱，造就了这座钱家后院最奢靡的院落。瓦剌人也不傻，看到这样的院能不抢？

不是汉人天生作战不勇猛，而是占据优势的汉人有仁慈的资本。在伤人命有伤天和的思想系下，一般时候汉人于上风时都不会下死手，而且俘虏敌军后也会优待战俘。当然这些战俘，最后在赎回去时会为大越带来无数的金银财宝。

凉州城的满面疮痍刺激着在场每一个人，顺风形势下，原先被压迫的拼命国民百姓重新拿起菜刀。

沉重而激地走上前，她亲自给立夏合上睛，嘱咐旁边一脸伤的立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