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院前，晏衡颇为古怪地看着她：“给阿嫤那宴客单，就是我写的。”

卫嫤至今还留着那份单，那上面的字的确好看。不是那有风骨的好看，而是横平竖直，考模范试卷专用字的那清晰和端正。

“那是阿衡写的？”

她觉得自己问了个很蠢的问题，阿昀那么学霸，作为他一母同胞的兄弟，阿衡怎么可能是蠢材。

“恩，倒是我忘记告诉阿嫤，我娘识字，这些都是她教我的。她嫁妆中还有几本字帖……”

说完他推开小院的门，似乎察觉到什么眉拧起，走到井边的石磨跟前。从石磨下面的土里，两本垫脚的册。

“这就是娘教我识字时所用字帖。”

卫嫤接过来，封面上并无字迹，只有一个不太清晰的戳。翻开里面，有些泛黄的纸页上写着一个个欧大字。比划锋利，每一笔似乎都力透纸背，她这个外行也看不写得究竟有多好，但她只知这字写得好看，比她以前见过的一些书法大家字都好看。

这么好看的字帖，还是韦氏带过来的嫁妆，就拿来垫石磨。晏百还真是不拿韦氏当一回事。

“这是我与阿昀先前住的地方。”

晏衡推开西侧厨房边的房门，说是房门，其实是几块烂木。木还有些透光，以她的力气一脚踹上去就能烂，完全不能遮风挡雨，更别说防贼。

不过这房间也不用防贼，房中摆设很简单，一张铺着草的大土炕，炕沿下的空地上摆着直摞到房的柴火。晏衡走动的步有些大，没摞好的柴火下来，直接到床上。

早听说过阿昀受苛待，但远没有临其境的震撼。

这屋哪是人住的地方，乞丐睡的天桥底都比这要豪华。唯一庆幸的是，炕连着旁边厨房，虽然夏天闷，但大冬天烧火不会太冷。可正因如此，屋里常年弥漫着一烟熏味。她开始觉得，也许一开始阿昀那黑炭肤，完全是被熏来的。

“我在家的时候，柴火没那么。”

晏衡是在说，以前柴火不会砸到人。卫嫤却透过这句想到别：“以前阿衡在家的时候还要劈柴？”

“恩，这倒无所谓。除去族长家富庶，晏家村基本上每一，半大孩都要下地活，农闲的时候就捡柴火。活多了力气也大，一开始从军帮了我不少忙。”

云淡风轻地解释完，他又说：“这地方不太好住人，咱们只回来看看，今晚还得回城内。虽然这样不合规矩，但想必族长和族人们也会谅解。”

不知为何，卫嫤总觉得他话中带有一丝庆幸。

“其实在以前……住的京城，权利和义务是相对的。大家族宗产由长继承，同时长也要奉养爹娘。晏百的家产想必不会留给你和阿昀，咱们不在这住，应该也没事。额，外面好像有人来了。”

两人走到门边，就见一黄瘦的姑娘，背着一胖娃娃走来，两人后还跟着个婆。俩孩眉间与周氏十分相似，只一卫嫤便认来，这应该是阿昀中的大和弟弟。

“阿嫤，这是周氏所的妹妹和弟弟。”

晏衡向前一步走到两人中间，黄瘦的姑娘见到他，神情有些瑟缩。而他背上的胖娃娃，却毫无惧怕之意。几乎骑到脖上，他对着晏衡张牙舞爪。

“这里是我的家，你怎么又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