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一年，正当他几乎绝望时，上天送来晏昀。他才四岁，却已如此聪。即便日后他没有韦相那般勇气去挑战满朝文武权威，也会成为一个的人。有此徒弟，他不枉此生。

时人重风骨，俗话说三岁看到老，阿昀这番话实在是一风度也无。若是沂山居士看不上他，也在情理之中。卫嫤已经开始合计，回去后找人打听下京城哪家书院好些，想办法送阿昀去。没想到峰回路转，他竟然答应了。

柳蕴一生醉心学问，到如今半截黄土的年纪，他突然有些了悟。西北连年征战，东南常有倭寇犯，虽然多数时候是大越赢，但其中最层的原因，便因这是太平盛世。国家富庶，养得起兵卒，也能提供壮的战和锋利的刀剑。然而太平盛世想要延续下去，仅靠一个明君可不够，更多地还要靠大越千千万万庶民生活丰裕，能缴税养足兵力震慑四夷。

而庶民想要丰裕，最基本的就是耕者有其田。再一步，就是庶民在地主豪兼并土地时，能有自保应对之力。要到这一，就得开启民智。

收徒基本要求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阿昀攥起拳：“想！我想，但不是现在。凡事要三思而后行，该忍的时候就的忍。”

柳蕴光何等毒辣，阿昀那小心思压瞒不过他。若他是满仁义德的读书人，肯定会觉得他心太狭隘。偏偏他就是个大俗人，所以此刻他怎么看阿昀怎么顺。这孩好，眉大红齿白，还坐得住，不像一般孩调；而且他还聪明，这么小思路已经如此清晰；最要的是，他分得清亲疏远近，搞得清楚立场，又懂隐忍，这样的人最易在官场上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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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现在就住下……卫嫤咬：“居士肯教，我们自然激。只是住在这怕是不妥，一来仓促之间阿昀日常所用之并未收拾，二来也太过打扰府上。”

他真不是吴家派来的细作？看到一旁的柳容，她行压下这怀疑。

老妻去世后他孑然一，本已了无生趣，然而这一发现却激起了他的斗志。他敬佩韦相，然而他如今年事已，再朝已无可能。加之他膝下后继无人，故而他迫切需要一个关门弟。庸碌之人他看不上，世家大族弟会率先顾念自家利益，剩余只有寒门弟。可寒门弟本就少有读书者，合适之人哪那么好找？

一旁静静听着的柳容开：“我家小侄与阿昀差不多大，日常所用府里一应俱全。只是……叔公，阿昀尚年幼离不得亲人，且同在一城相距又不远，不如让他午休在这，也省些功

见沂山居士神晦暗不明，站在那久久不开，卫嫤与晏衡几乎已当他拒绝。毕竟阿昀直言不报复只因实力不够，若是晏衡还是被人贪军功的苦情小白菜，那大概可以说是兄弟情。偏偏晏衡已沉冤昭雪，始作俑者吴功更已得到应有惩罚，这时还想着报复，未免让人觉得心狭隘不依不饶。

“自今日起你便留在这，暂时住在厢房，每旬休沐一日。”

“想还是不想？”

然而这一却与众官僚愿望相悖。为此他翻阅历朝历代史料，其中许多有志之士曾萌生过这观念，最近一位便是先帝朝的韦相。他启奏废除世袭爵位，官吏田产与庶民一同缴税。此举犯了众怒，在重重压力下，先帝最终被将他黜官夺爵，放边疆苦寒之地。

柳蕴走到小家伙前，弯腰与他对视，压迫地问着他。

如今他欠缺的，只是知识的积累和手段的历练。而这些，恰恰是他最容易办到的事。

虽然才四岁，但此刻小家伙脑中的想法却是无比清晰。大哥与阿嫤才是他最亲的人，吴家陷害他们，那就是他的敌人。但就如大哥征在外时教他一个人在家如何应对继母那样，有时候敌人太过大，就得示弱麻痹他，暗中积蓄力量。不然逞挑衅，只会引起他们警觉，然后找来灾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