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砚默然不语。

太皇太后自顾自喝：“你跟哀家装糊涂！当年……当年你也是这么跪在哀家的面前。哀家问你可知罪，你也是对哀家说‘太后说有罪，便是有罪’！哀家那时问你同哲儿是什么关系，你就跟哀家沉默！跟哀家装糊涂！你真当哀家糊涂了吗！哀家当年不糊涂，如今也没老得糊涂了！”

太皇太后年轻时候是个火烈脾气，和其温柔婉转的迥然不同。她厌恶景砚的沉默，想到九泉之下的女儿，又忆起年少时同之间的恩恩怨怨，桩桩件件织在一，瞬间堆积起火山爆

“母后说有罪，便是有罪。”她不卑不亢。

可是，她却不能反驳，一如她十三年前面对前这人的质问，只能选择沉默——

工……”太皇太后随手捻起桌旁的一只素荷包，上面嵌着一簇剔透素雅的木樨。

景砚闻言，虽是跪着，脊背却得更直，仿佛冰雪中的一枝寒梅，风骨凛然。

景砚一滞。

景砚始终微垂着，不言语，更不分辩，唯有殿内金砖上被砸上的一簇簇儿，暴了她此刻的情愫。

姨母！呵！她当真，和自己的母亲是一母同胞的妹吗？

太皇太后像是被她噎住了，猛一气，怒极反笑：“哀家还冤枉你了？”

“胡说！”太皇太后急着打断她，“之人？你如今同哀家说什么之人了？当年，你是怎么回答哀家的！”

“哈！夫君！”太皇太后咬牙，，“哀家的哲儿，是女！女！”

“呵！”太皇太后冷笑一声，“好一个‘长者为尊’！到来，你还是在怨哀家冤枉了你！”

她从没想过要让宇文哲承担两个人相、相守的全责任，她哲，她唯愿哲好，自然不愿哲同其亲生母亲心生芥。那时候，她想着，哲与她的姨母是亲母女，母女之间有什么说不开、解不开的？于是，她选择沉默，她不愿因为自己同姨母起了争执而令哲难堪。

太皇太后说着，不由得想起宇文哲当年同自己争执的，又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，唯一的女儿已经是相隔，不禁泪满面。

景砚听到对方提到宇文哲，动容，哽咽：“母后的哲儿，自然是孩儿的夫君……”

景砚眶泛红，“是！她是女，却是孩儿之人！”

景砚肃然：“孩儿不敢！母后是大周的太皇太后，是孩儿的婆母，亦是孩儿的姨母，长者为尊，孩儿不敢忘。”

太皇太后更气，怒指她：“你还记得哀家是你的婆母吗！你当我的哲儿是什么！”

“景氏！你可知罪！”她猛然将荷包扣在桌上，厉声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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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这份思量，放在姨母的中，就成了暗地里撺掇哲，把什么都推给哲！

景砚听得心痛如刀绞一般。不止是因为太皇太后提及了先帝，更是因为对方斥自己为“狐媚”！她从小到大，素以博闻识、端庄素雅而闻名，如今，她的亲姨母竟然这般说她！

“哀家没糊涂！哀家看得清你当年的伎俩！你把什么都推给了哲儿，什么都不说，什么都不承担……你在背后撺掇，却让哲儿去求哀家娶你门！可怜哀家的哲儿！被你这狐媚蒙了心！竟为了娶你门，不惜同哀家甩脸、放狠话！哀家辛茹苦教养她长大成人，又耗尽心血扶她登上尊位，她竟然……竟然为了你那般对哀家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