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？

云睿困惑了。

若说往日间在家中，自己和别的孩童打了架，阿教训自己，那自然是因为不该打架。可下，自己是储君啊，未来的天啊！那小疯丫景嘉悦竟然看到自己的服还对自己大挥鞭，那她先就错了。自己……何错之有？

景砚瞧着她懵懂模样，索单刀直：“阿睿错就错在失了分寸。”

她淡淡的表情，看得云睿暗暗心惊，亦知阿嫂是当真的，喏喏地重复：“分寸……”

“正是。为君者自有为君者的分寸，怎能如市井无赖一般同臣之女打在一？”景砚郑重。

“可是……”云睿不甘心地替自己分辩，“可是……是她先打的我！”

“即便如此，你为尊，也不可轻易与她一般见识。”

“那、那……那我难由着她打不成？”云睿拧着眉，梗着脖颈，不服气。

景砚长舒一气：“阿睿，你是君，她是臣，你为尊，她为卑，你若认真与她一般计较，让众臣工如何看？让天下百姓如何看？”

“和天下百姓又有什么关系？”云睿嗫嚅着。

“为君者，一举一动，皆关乎天下。‘普天之下，莫非王土’，你既为天，时时刻刻都是天下百姓的表率，整个大周帝国都在看着你呢！”

云睿默然不语。她从没想过，皇帝竟然还要诸般在意别人的看法。

景砚苦婆心再续：“既为君，自然边有人伺候你，听你使唤。好比遇到悦儿无礼这件事，你大可令内侍、随从之类去置，大可端君主的架势来；甚至，着人唤臣来，令他们置。这是他们的职责，亦是你的自矜。”

随从，臣，职责，自矜……

云睿越听越心焦，小小的拳猛地攥，没没脑地蹦一句：“皇帝就是麻烦！早知如此，当日就该一走了之找师父去！”

景砚一惊，哪里料得到她会突地冒这番话来。

躯一震，她难以置信地盯着前小小的影，心中又气又苦：“阿睿……祖神位前，你竟说这般话来！皇帝麻烦？呵！你当日如何答应我的？你这般……这般……可对得起你皇兄的一番期望？可对得起祖遗训？”

云睿话一，便后悔了。她平日里在众孩童中是个说一不二的“人”，如今又是“贵为储君”，金玉言什么的，吐的话怎么好意思收回来？

她羞于如此，只能抿嘴，睁睁看着景砚变了颜。

秉笔和侍墨对视一，均觉了气氛不对。

景砚此刻悲从中来，目光落在了殿侧——

那里，不日便会竖起一座新的龛位，她的哲便永永远远地成为了“先帝”……

咬牙关，压下涌上来的泪，景砚低下，看着云睿那张稚的脸，曾经也有这样一张小脸，如此专注地凝着自己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