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辜鸿铭的帮腔说项下，在粤汉铁路的计划工期诱惑下，在反复权衡了利弊之后，张之与陈文行了面对面的商谈。一项项条件在妥协中达成，一个个细节在磋商中确定。最后——

“文殚心竭虑，也必达成总督之愿。不负总督期许。”陈文表完决心，又笑：“那么，这就算是成了吧？”

“粤汉铁路是路之枢纽，枝路之始基，而中国大利之萃，这是确定无疑的。”辜鸿铭沉了一下，断然：“好，那我便去向总督大人说项，力促此事成就。但商谈须是双方各有退让，陈先生也要有所准备。”

可张之“屠财”并不“图财”。也就是说，他不是往自己腰包里装，他不贪污。他为湖广积攒了数千万的家底，甚至在后来成为武昌起义成功的质基础，可在其死后。“家无一钱，惟图书数万卷”。一代大吏，在晚清的一潭烂泥里，能如此。实不易。

所谓财屠，就是说张之好搞大工程，能糟蹋钱、浪费钱的意思。但张之以一介书生，在搞工业发展和科学技术发展问题上大笔钱，且过不应的钱，或者是冤狂钱，那可以说是一定的。在当年闭的中国，谁见过，谁又懂得呢？

张之缓缓吐一长气。垂下睑沉默半晌，猛地一拍桌，“好，若能五年修成。本堂便全力支持你。得罪官绅？嘿嘿，你都不怕，本堂又何惧之有？本堂已经七十有奇，若能在有生之年见到粤汉铁路修成，余愿已足。”

停顿了一下，陈文脸慢慢转为郑重，沉声说：“五年，或者更短，但我现在只能向大人保证这个工期。”

可要张之当时所掌握的财权，如果他想贪污，想受贿，那真能大大发财。而且，以他的声势和实权，包括兵权，谁敢，谁又得了？这样的封疆大吏，连朝廷也得有所顾忌呢。

“总督大人将工艺学堂办成一所等学堂，使所学生能制造各实用新式机，可惜师资力量不敷……”

清末有三屠，人屠袁世凯，财屠张之，官屠岑煊。

“那就请辜先生教我。”陈文自然知自己有要求，张之肯定也有条件，只可惜不知他的底线，所以才要先打通辜鸿铭这一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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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于说魄力和手腕，能到张之这样的地位，又岂能没有？修铁路、办铁厂煤矿、造枪炮弹、办官钱局、办造币局、办工厂、办学校等等，没有魄力岂能成？他还曾对官员下令，凡是收“到任礼、寿礼各目及门包小费”。“一律裁革永禁”，那也是非常严厉的。

而粤汉铁路确实是张之的一个心病，早日看到钢铁龙奔驰于湖滨、五岭山麓更是他的一个心愿。

“那一千万两银——”辜鸿铭笑着说：“陈先生可向我个底儿，我必为你争取，只多不少。”

面对着张之咄咄的目光。陈文微微一笑，说：“芦汉铁路是修了八年，里程与粤汉铁路也相差不多，但芦汉铁路是什么质量？比利时公司为了加速工程度，节省费用、偷工减料，造成铁路质量极低。比如黄河大桥——”

“成。”张之把向椅中一靠，仿佛卸去了千斤重担，缓缓说：“本堂这就向朝廷保举你为粤汉铁路督办，并行文两湖各

“芦汉铁路修了八年，粤汉铁路与之仿佛，七年不能令人满意，本堂要你最快的工期。”

陈文嘿嘿一笑，缓缓伸了一个掌。

先生，应该看得通透。”

“总督大人办电公司，却既无经验，亦无相关人才，又不肯与洋商……”

陈文一一听着，估算着，衡量着，待辜鸿铭说完，想了一会儿，用力了，“若只这两项的话，我愿与粤汉铁路一起接手承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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