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在他冲过去的时候，息夫人已经站在棺木边，将棺内的一切尽收底。

一堆白骨。

曾经的翩翩少年，曾经的天纵英才，曾经的温柔缱绻，都化成了一堆白骨。

而白骨中间，一枝银的蝶钗迅速变成了黑，黑成了炭一般的彩。

贺兰雪惊愕地看着这一切，又转过去看息夫人。

那是他第一次正面看到息夫人的模样。

只一，他便再也不能动了。

他已震惊。

“伊人是猜测是对的。”息夫人却无视贺兰雪的表现，伸手从白骨中拿那只钗，手指挲着它的表，指尖过，黑的氧化层重新变得银白若雪，而钗上，一个息字，显得那么醒目夺人，

“如果你的人是我，为什么你当初不说？为什么你要和我斗到底？为什么要跟其它女人在一起？为什么你要把我扔给柳如仪？为什么

冷看着我被囚禁被折磨，看着我生不如死”息夫人从初时的呓语，突然变成一激愤的控诉，她的手指倏然合拢，银钗于是碎成尘埃，变成粉末，从指里落下，混了白骨。

“我只愿，此生此世，没有遇见过你”息夫人决然地说完这句话，掌心重重地拍在棺木上，棺木塌陷，棺中白骨，同样成了尘埃，与地上的泥混成了一堆，她看也不看，只是淡淡地收回手掌，一字一句：“我只愿，此生此世，没有过你。”

贺兰雪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碎屑，却无法言指责。

他也看见，她底的碎屑。

贺兰无双的墓地成了一片狼藉。

灰烬之中，两个刚刚谋面的人，对面而立。

……

……

……

……

“去吧。”息夫人又静默了一会，然后转，决绝而冷然。

贺兰雪却久久凝视着面前的残屑，底风起云涌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“人生如梦亦如电，真情假，皆是虚无。”待走至墓，息夫人仰望着黑魆魆的墙，自语一般叹息一声。

她终于知贺兰无双对自己的心意了，可是，那又如何呢？

年华已去，都已成虚无。

“息夫人，你知不知，你刚才打碎的，是谁的骸骨？”贺兰雪的声音从息夫人后低低地响起，“不是伯父的骸骨，而是我父亲的，是你一直没有认真注意过的，贺兰无暇的骸骨。当年伯父全溃烂，然后神秘失踪。本没有留下尸骨，这两个墓碑一模一样，除了碑上的名字。母后过世后，我将母后的遗送到父王的陵墓里，希望他们能合葬，可是去后才发现，父王的陵墓是空的。而你刚才拿着的那只钗，也是父皇生前珍之。刚才那个人，不是伯父，而是父亲。一直你的人，不仅仅是伯父，还有我父亲。”

“父王的骸骨为什么会现在这里？这个问题，我刚才一直没想通，可是现在，我突然明白了，他知你会回来找伯父，所以将自己的棺木放在伯父的陵墓里。甚至担心你找不到他，这墓地才会这样空旷，除了棺木之外什么都没有。即便是死，他也要在你的手中粉碎骨。”贺兰雪地喟叹一声，轻声：“我也终于明白，为什么母后要一直吃斋念佛，不肯还俗。因为父王心中，本就没有她。”

“我不会追究你打碎了父皇的遗骸，这是他的幸福。我也相信，即便人生如雾如电，转瞬即逝，只要你倾尽所有地过，就永远不会成为虚无。”望着息夫人的窈窕而直的背影，贺兰雪说了最后一句话。

在话音落后，方才一直弥漫在息夫人上的光环突然不见了，她在他中，再也不是什么不可企及的传奇。

独孤息似乎也震惊了，震惊于贺兰雪的话。

贺兰无暇，那个总是跟在无双背后，漂亮的，单纯的小男孩？

她对他的印象，已经模糊。

有些人，注定只会是背景。

她没有说任何话，也没有回，只是在停驻许久后，继续刚才未尽的脚步。

转，便消失在翠森森的松柏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