庠序未修，民俗未能大化，苟温饱完结〔一二〕，所谓治安之国也〔一三〕。其后匈数犯〔一四〕，侵扰边境，单于寇掠，贼害北地都尉〔一五〕，杀略吏民，系虏老弱，驱畜产，烧积聚，候骑至甘泉〔一六〕，烽火通长安，京师震动，无不忧懑。是时，大发兴材官骑士十余万军长安〔一七〕，帝遣丞相婴击匈，文帝自劳兵至太原、代郡，由是北边置屯待战，设备备胡，兵连不解〔一八〕，转输骆驿〔一九〕，费损虚耗，因以年岁谷不登〔二0〕，百姓饥乏，谷籴常至石五百，时不升一钱。前待诏〔二一〕贾捐之为孝元皇帝〔二二〕言：“太宗〔二三〕时，民赋四十，断狱四百余。〔二四〕”案太宗时民重犯法，治理不能过中宗之世，地节〔二五〕元年，天下断狱四万七千余人，如捐之言，复不类，前世断狱，皆以万数，不三百人。文帝即位二十三年，日月薄蚀〔二六〕，地数震动，毁坏民庐舍，关东二十九山，同日崩溃，，河决酸枣，大风坏都〔二七〕，雨雹如桃李，者厚三尺，狗及人皆生角，大雪蝗虫。文帝下诏书曰：“闲者，不调，日月薄蚀，年谷不登，大遭旱蝗饥馑之害，谪见天地，灾及万民。丞相、御史议可以佐〔二八〕百姓之急。〔二九〕”推此事类，似〔三0〕不及太宗之世〔三一〕，不可以为升平。上曰：“吾于临朝统政施号令何如”向未及对，上谓向：“校尉帝师傅，耆旧洽闻，亲事先帝，历见三世得失，事无善恶，如闻知之，其言勿有所隐。”向曰：“文帝时政颇遗失，皆所谓悔小疵耶〔三二〕。尝辇过郎署，问中郎冯唐〔三三〕以赵将廉颇、服〔三四〕，唐言：今虽有此人，不能用也。推辇而去，还归禁中〔三五〕，召责让，唐顿首陈言：闻之于祖父〔三六〕，廉颇、李牧为边将〔三七〕，市租诸〔三八〕，皆输莫府〔三九〕，而赵王不问多少，日击洒〔四0〕酒，劳赐士大夫，赏异有加〔四一〕，故能立威名。今臣窃闻云中太守魏尚，边之良将也，匈常犯为寇，尚追之，吏士争居前，乐尽死力〔四二〕，斩首上功，误差数级〔四三〕，下之吏，尚竟抵罪。由是言之：虽得廉颇、李牧，不能用也〔四四〕。及河东太守季布，治郡有声，召以为御史大夫，左右或毁言使酒〔四五〕，后不用，布见辞去，自陈曰：臣幸得待罪〔四六〕河东，无故而见征召，此人必有以臣欺国者〔四七〕，既到无用，此人亦有以毁伤臣者。今以一人言则之，以一人言则退之，臣恐天下有以见朝廷短也。上有惭，卒遣布之官。及太中大夫邓通，以佞幸疡〔四八〕见，拟于至亲，赐以蜀郡铜山〔四九〕，令得铸钱。通私家之富，侔于王者封君。〔五0〕又为微行〔五一〕，数幸通家。文帝代服衣罽〔五二〕，袭毡帽，骑骏，从侍中〔五三〕近臣常侍期门〔五四〕武骑猎渐台〔

五五〕下，驰狐兔，毕〔五六〕雉刺彘，是时，待诏贾山谏以为

不宜数从郡国贤良吏游猎，重令此人负名，不称其举。〔五七〕及太中大夫贾谊，亦数谏〔五八〕止〔五九〕游猎，是时，谊与邓通俱侍中同位，谊又恶通为人，数廷讥之，由是疏远，迁为长沙太傅，〔六0〕既之官，内〔六一〕不自得，及渡湘〔六二〕，投吊书曰：阘茸尊显，佞谀得意。〔六三〕以哀屈原离谗邪之咎，亦因自伤为邓通等所愬也。〔六四〕”成帝曰：“其治天下，孰与孝宣皇帝〔六五〕”向曰：“中宗之世，政教明，法令行，边境安，四夷亲，单于款〔六六〕，天下殷富，百姓康乐，其治过于太宗之时，亦以遭遇匈宾服，四夷和亲也。”上曰：“后世皆言文帝治天下几至太平，其德比周成王，此语何从生”向对曰：“生于言事。文帝礼言事者，不伤其意，群臣无小大，至即便从容言，上止辇听之，其言可者称善，不可者喜笑而已〔六七〕。言事多褒之，后人见遗文，则以为然。世之毁誉，莫能得实，审形者少〔六八〕，随声者多，或至以无为有。故曰：尧、舜不胜其善，桀、纣不胜其恶。桀、纣非杀父与君也，而世有杀君父者，人皆言〔六九〕无如桀、纣，此不胜其恶〔七0〕。故若文帝之仁贤，不胜其善，世俗褒扬，言其德比成王，治几太平也。然文帝之节俭约〔七一〕，以率先天下，忍容言者，咽臣之短〔七二〕，此亦通〔七三〕人难及，似于孝宣皇帝者也。如其聪明远识，不忘数十年事，制持万机〔七四〕，天资治理之材，恐文帝亦且不及孝宣皇帝。〔七五〕”向以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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