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丹姝知真相吗？”

聂星痕似未听见，神不变，兀自斟饮了一杯，问：“你不是有问题要问吗？”

微已经不太习惯与他同桌吃饭，觉得有些别扭：“聂星痕，我想离开京州。”她挑拣了一个最不适当的时候提起。

聂星痕正待开接话，外忽然想起晓馨的声音，是酒菜准备好了。晓馨领着几个婢内，逐一摆上八冷八十六菜，还有两壶好酒，又施施然领着人告退。

“那你在楚地遇刺之事，也是你自己一手主导的？”

微听了这些讯息，斟酌良久，才：“我不认识什么杀手，或许是从前走镖时见过。”

“杀手？”微有些疑惑：“他的年纪呢？”

聂星痕了：“他们死有余辜。”

“是。”聂星痕浅笑，又饮了一杯：“我还当你要问什么。”

“这是她的可取之，也是可憎之。”聂星痕如此评价。

聂星痕执杯的手一滞，继而松开酒杯：“你听沈觉说了什么？”

聂星痕摇了摇：“我没正面打过，只知他少年成名，久经江湖。年岁不清楚，但看他的手，不会超过四十岁。”

“不是。明氏的确派人来行刺过我，是赫连璧月指使的，但没伤中要害。”聂星痕如实坦诚：“我的伤是姜国人的，他们意在楚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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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送你去和亲……”聂星痕语气绵远，“知你是父王的女儿，我也很痛苦。我本以为，你我可以避而不见，但后来我发现不行，以后我每年都会回，我们不可避免会碰面。”

“不，不全是。”聂星痕措辞片刻：“一则，我们隔得远一些，可以彼此忘怀；二则，我也希望能给你一个好归宿。”

聂星痕也没再追问，事实上他知自己是多此一问。也许微真的不认识祁湛，又或许，她有意隐瞒。他想了想，转而关心起她的：“这几日又吐血了吗？”

“明日连阔会来给你诊治。”聂星痕适时收起思绪，念起这最最重要的一件事。

是什么份？叫什么？”

“祁湛，墨门第一杀手。”

“然后你将错就错布了一个局，借机扳倒明氏？”微明白过来。

原本桌空的，显得两人距离很远；而如今一上酒菜，彼此倒是拉近了，气氛好像也不太尴尬了。聂星痕主动撤掉一壶酒，：“你今晚已喝了很多，不如看我喝吧。”

...

微只得叹了气，想着心盘旋已久的疑问，开问：“明重远之死，是不是你嫁祸的？”

微简直不可思议：“那她居然还肯帮你？为了男女之情，连家仇都不顾了？”

微与他坦然相对，她知，他今晚不会骗她。于是，那梗在心的一件事，便也迫切地脱问：“聂星逸寿宴上，我与沈觉说了几句话，知了一些事情……当年你为什么送我去和亲？”

“她应该猜到了。”

“没什么。”微避开，垂眸轻：“我想听你说，实话。”

微一怔，想起两个时辰前，她才刚刚说过同样一句话，而她评价的对象此刻就坐在她前。

...

她这神，才是聂星痕最熟悉的。他们在房州初相识时，她就是这个样。只是后来，他把她丢了。

“所以你举荐我和亲，是为了帮我脱离苦海？”微了句话。

“所以你该放心，明丹姝这样的女人可以一用，但我不会喜。”聂星痕故意说给微听，又不谈，即刻接：你已经问了四个问题，还有吗？”

...

“没有，只是越发怕冷了。”微方才喝了些酒，此刻一张容颜酡红微醺，比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烟火气，更显得艳滴。

他定了定神，俊目泛起涟漪波澜，那些曾经酝酿了许久的解释，曾迫不及待等着她质问。可真正到了这一刻，又不知该如何说了，他究竟该怎么，才能抚平给她带来的伤痕，填平彼此之间的鸿沟？

“我以为你永远不会问。”聂星痕再笑，不知是自嘲还是怎地。

“而且，我发现你在里过得并不好，短短两个月，你瘦了很多。”聂星痕回忆一次便疼痛一次：“赫连璧月欺辱你，金城也看不起你……我很心疼。”

微本意识不到死亡的临近，或者她已不在意生死了。她自己也说不清楚，总之心里没有一丁儿惶恐，对于聂星痕的关切，也只是略微颔首：“多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