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苦衷，用命带着他誓言不改的丽离去，让他日后牢牢记着自己，也不愿忍受苟活于世，恨他怨他恼他失信毁诺的丑陋。当时芸娘哀婉忧伤的泪却是浅笑轻盈，言有所憾心却无悔的神情，至今仍是历历在目。至于之后慈母心，一散万金的豪气，竟是人所难及第一等的奇女。你即是沈娘的儿，便当永远她敬她，切不可妄自菲薄。”

沈重已是泪满面。原来沈芸娘见汤家难容儿，每日里又是拿着自己的旧事指指，冷嘲讽，便让儿跟了自己的姓氏，怕儿心郁结了心事，倒是告诉了沈重当年大概。只是说得不全，沈重两世为人，前世又是孤儿，不自觉有些孤僻自卑。今日听全了桩桩件件的详情，已是情不由己。听到方老对母亲的推崇，便对着方老一躬到底，起时已是平安喜乐，再无心结。

沈重走到汤老边，瞧着这个护了自己十四年、如今已是油尽灯枯的老人，郑重地跪在地上拜了三拜，说：“听了母亲的故事，有了母亲十年的垂怜，有了你老十四年的守护，孩儿已是无憾了。细想当年之事，不论是非，总是我们母分了您老的怜，引发了汤家十余年的隔阂纷争，母亲想来也是因此对他们略作补偿，都是您的儿孙，就都过去吧。”

说罢随手从怀中掏本佛经，接着：“倒是听说老人家近年来看不开学人信佛，今儿一早便去了趟菩提寺，用定业大和尚欠我的茶钱换了他手抄的《往生咒》，您要是喜，就当我的孝心了。”说完恭敬地双手奉给了汤老爷。

汤博辰这一日的心情激，已是劳乏地再没有了说话的力气，只是用手惜地佛经，老泪横，知前这个让自己挂心了十四年的孩，就要离开自己，再不能见了。

沈重起，又冲着汤夫人施了一礼，蹲下解开脚边的包裹，摊开向大家一一展示里面的东西：“今儿来看汤爷爷最后一面，就没想着再回汤家。包里有要穿的几衣裳，这是娘亲素日喝茶烧的银壶，这是老爷去年赏赐的湖州笔砚，这是娘亲留下却不许我翻看的信件，这是历年来我积攒的七十两压岁银。”

说完将散着的包袱递到右侧汤家：“烦请妹妹查看一下。”

然后回对着汤夫人继续说：“屋外放着装着我娘乐的包袱，门有了一辆拉着日常所需的推车，来时就让汤家查验了。除这些之外，便再无他。当初扰了汤家的安宁，今日便还了汤家安宁。汤家终是汤家，不是沈家，至于晚辈，即是看着厌憎，便两不相见吧。”

瞧着汤夫人掩面不语，便从汤靖雪手中接过包袱系在上，回望了一汤老爷，又对着四老躬一礼，便向外走去。

汤老爷说不话，着急地指着方老，吃力的说：“温、温家…………”

方老明白，便问沈重：“温家要来人看你，你有什么打算？”

沈重止步，想了想，长笑：“无情应悔太糊涂，情到尽难重复。”

说完掀开门帘走了去。走下正堂台阶，接过汤家事递来的长条形包袱，迎着细雨踏着积向外院走去，突然天空一闪电，随后雷声，雨突然停了。沈重抬望向长空，只见满天乌云散去，碧蓝的天空上红云朵朵，太刚从云后挤一角，光芒便乍开来洒向人间，让人不由地神清气。心怀激的沈重，一边漫步徐行，一边声唱。

当那青衫少年渐渐远去，却有清风送着余音，穿过楼阁，穿过园，穿正堂，穿众人耳中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