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他们了些什么，除了那个该死的官家，没有谁知他们为天下苍生的平静安宁，了多大的牺牲。

为了这份大义，他必须在自己还有良知的时候，杀死一些无辜的人，渐渐的他开始怀疑，自己是否曾经有过，借着大义之名，发心中嗜杀的原罪。

他知自己不会有好下场，即便回到汴京，官家也不会留他活路，兔死狗烹，鸟尽弓藏，这是帝王家的惯用手段，更何况他还掌握着随便一件都足以轰动天下的皇家秘密！

但他不甘，为了这个使命，他付了自己的人生，付了自己的灵魂，付了自己的良知，付了一个人所能拥有的全一切。

这样的结果，他并不想要，所以他要躲起来，他要用余生，来寻找自我。

而苏牧分明跟他一样，正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，可苏牧却全然无知，还可笑的要替天下苍生谢他，还在为自己所的一切沾沾自喜，这让他很愤怒。

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，他已经没有机会再重来，他不能让苏牧也踏上这条不归之路。

人世繁华，无论是战争还是和平，气象万千，他们游走其中，却只能隔断生死，寂寞天涯，官家的誓约，苍生千百家，无论是山如画，还是遍地风沙，他都一一记下。

可惜啊，所有的一切，史书却无法写下，他只能剃了青丝白发，守着孤灯，听着羌笛和风声，却再也想不起曾经的年华。

他曾在无数个夜里，想着能够回归故土，看一看早已败落的院，祭扫青草飞长的祖坟，或许还能够撑着油纸伞，走一走江南的烟雨，即便老了，也附庸风雅一回。

可现在，他将一切都看得太透彻，他不会活着回去见赵劼，再任由赵劼将他的余生终结。

或许他已经失去了人生的前半段，但后半段，他希望能够自己主。

他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，却能够选择自己的生与死。

他渴望回到南方，但不想活着回去，这是多么悲哀和无奈的一受，他却不能说给任何人听。

苏牧应该是最合适的倾听者，也是最有资格的倾听者，可话到嘴边，老和尚却又咽下，因为他生怕说来之后，苏牧便不再杀死他。

“动手吧。”

他不再看那支短铳，也不再看苏牧，只是微微抬，看着月神湖。

今夜没有星光，月神湖像天上仙人随手扔到人间的一块墨玉，这个唯一能够让他获得平静的地方，再也没办法平静，而他也注定了看不到明天的光。

就如同他的一生，永远活在黑暗和影之中，永远见不到天亮。

夜风拂，苏牧的角有些发涩，虽然没有任何的言语，但他看了老和尚中的情绪。

那情绪就像度数极的烈酒，想要豪壮饮下，就要好酒后失态，真情，丢人现掉泪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