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了笑，很是凄清，但随即她一抬下，神情又甚是倨傲。

尹蓁菀奇怪，正要琢磨，就看绍钥打着手机来，冲她喊一声“护照！”急又转去。她忙去翻他们的行李，忽听林曦在后说：“给你。”原来她将护照钱等放在床脚一个不起的小包里。

尹蓁菀三步并两步跑到隔，绍钥一把抓过护照，对着手机报了一遍号码，顿一顿，又说：“再加一句话……有任何消息，第一时间通知我，叫这边的人也是。”

尹蓁菀想着林曦的神变化，疑虑，看他放下手机，忙说：“好像是五弟自己去的。”绍钥冷笑：“她就编吧！“说着急步走回隔，正见林曦拿个小包似在收拾东西，他便立在门看着。林曦觉得后有异，停下回望，就看绍钥笔直站着，脸上一平如镜，竟颇似绍韩的模样。她知他有话，遂一径等着。等到她以为他不会说了时，绍钥突然往她面前来。她下意识的直背，睛迎着他的目光。

绍钥没想到她会摆这副大义凛然的表情。他盯她良久，突然放声一笑：“林曦，你行！”话毕转要走，将转未转之际，又顿住，“林曦，你既然了我们家的门，将来死了，也是埋我们家的地。有绍韩，你万事无忧，没有绍韩，你这日一天也没法过。”他缓了缓，气又温和起来，“你好好想想，他会去哪儿？你早带他回来，这事儿就过了。”

尹蓁菀隔着窗，听了个真真切切，再看绍钥眉凌厉，哪里有往日的半影。她本想说“再等会儿，等天大亮好走”，一时也没敢声。就听那边手机一响，她想着过去拿，没走两步，绍钥一阵风从后越到前面去了。她听他“喂”了一声，后面转说英语，心知必是这里的消息。她听不懂，只得瞅着他的脸，判断是喜是忧，接着她看他突然闭上了睛，低低应了声什么，然后一直那个姿势抓着手机僵着不动。她轻轻上前，听着那边并无声音，遂伸手帮他把手机拿下来。

“我的电脑呢？”他声音还算镇定。她忙把电脑包提到桌上。输密码时，他输错了，第三次才邮箱。

“蓁菀，你帮我看看。”他将电脑在桌上一转方向，双手合十竖在眉心前。

尹蓁菀见是一张照片在缓冲，遂屏气等着。猝不及防的，一张死人的脸突然来，惨白惨白，泡得发。她“啊”的惊叫，用手捂上嘴。再看对面绍钥，立时抱住，额角重重顿在桌上，震得电脑直。她立时反应过来，忙叫：“不是五弟不是五弟！我没想到是这个，吓到了。”

半晌，绍钥才坐直，挪了电脑细看。后面还有几张细节的特写，他遂一看过，合面：“蓁蓁，你把韩的电脑拿过来，我公布了另一个邮箱。”看她走到门了，解释似的又说：“我不能看见她，我怕我控制不住要她！”

尹蓁菀再过来，门虚掩着，林曦已不见人影，她提了电脑包，带上门，站在门发会儿呆，这才慢慢的回走。

“要是五弟回来了，这个又丢了……”她话没说下去。绍钥正输密码，手一抖，又错了。他皱起眉，厉声问：“你非要说话吗？”尹蓁菀知他方寸已，但这不耐的气还是令她有些受伤。但看他的样，又没法生气，遂：“我叫东西来吃。”

好容易看着他吃完了，尹蓁菀想着这句话至关重要不得不问，便慢慢说来：“会是苏哲的事吗？”绍钥回：“不会。”尹蓁菀看他如此笃定，倒奇怪，一时也没吭声。绍钥自己再想想，忽又摇摆起来。

还能有什么事呢？

就听尹蓁菀问：“上回你说苏哲小姨，是怎么回事？”绍钥本没心思提，但他心下不得劲，想说说话还能定定神，遂：“苏哲一事我们就知了。我告诉你，我还雇了几拨人找过。当然了，我这是为韩积恩积德。虽然找不着，但我知这人八成没了。我很担心他们家会把这事告诉林曦，结果我多虑了，他小姨瞒了个风雨不透，连苏哲爹妈上飞机都不知怎么回事。他妈先去，一下受不了，神上了问题。他爹不是又结婚了吗？他小姨有本事直接将他从家里带走，另将他第二个老婆孩送去英国，然后将他爹妈的房，公司全理掉。我一直看不透她要什么，直到她来找韩，可笑韩开始还不告诉我，我拍她要摊什么牌，所以跟去了。结果她说苏哲最放心绍韩，希望他能好好照顾林曦，她会让林曦相信苏哲再婚生，生活幸福。这女人事真是一把好手！”顿一顿，他又：“苏哲这小倒是个情，跟韩有一拼，可惜没投个好人家，小小年纪走错了路。”他抚了抚眉，很是倦顿，“我的那事，韩也跟林曦说过了。林曦肯嫁他，自然想开了。”

尹蓁菀前后想想，也觉得能理顺，再想这些纷纷扰扰、牵牵绊绊，忽觉黯然神伤。

总有一些事一些人，你说不对错，但是你看着想着，就是一难受，就是一悲悯。

她叹：“情情啊，要是真的能理得清分得明想得开，就不是情情了。”

绍钥听得发怔，就听尹蓁菀又问：“五弟酒量好吗？”

“还行。”

“他们的两只蜡烛，是从家里带来的……是我选的……”尹蓁菀忽想起林曦的模样，心里突然一动，“她和苏哲那么好，他们会不会……”

绍钥一愣，他还真是从没想过这个事，转念一想，又摇，“就算那天他喝多了，还有迪拜那晚呢。”

尹蓁菀皱眉，“可是昨天才的蜡烛。”

绍钥再想想，倒又不大在意，一扯嘴角，“别说她跟苏哲怎样怎样，就算她嫁了苏哲，有了孩，韩还是非她不娶。你别尽听她的，她这是撇清自己，韩怎样待她，我不清楚？”

尹蓁菀不想跟他辩，心里存着疑乎。

绍钥来回思量，总不得绪，再想着绍韩的可能，只觉一颗心四分五裂，一些在火上烤，一些在冰里冻，他不自觉的住，真想不醒人事才好。

林曦沿着昨天的路，上下里外全寻了一遍。她走得急，太又来了，不觉鬓角下一条汗。小街上已有不少急的游客在闲逛，她透过那些重重幢幢的人影，睛茫然的在不同的路徘徊。忽然，她听见一声汽笛，原来已经走到了渡。她翻那本书，对应着她过标记的岛，买了一张船票。她知他没有带钱，但哪怕有一线希望，她也要试一试。

尹蓁菀酸涩的睛，时间已到晚上八，她仍没听见隔有人回来。不到中午，使馆就派了两个翻译过来，当地警察局也来了两个人，他们征用了旅馆的房间，俨然一个寻人特别组。

“我叫宵夜给他们吃，你想吃什么，我带给你。”看绍钥无知无觉的样，她不等他应声，轻手轻脚的来。

她太需要从海上来的凉风了，于是沿着台阶一径向下，等她走到海边的那个小餐馆时，真觉恍如隔世。昨天他们还在这里吃喝玩乐，觉得人生妙、世事多情，也不过一天，已然翻天覆地。她打了三个包，又特意买了些冷。这个夜晚注定是无眠夜，补给总得跟得上才行。拾阶而上时，觉就不那么好了，等她走到旅馆前，已有些吁吁带，她站直了想匀匀气，忽见那边路立着一个人影很熟悉，她终于放了一半的心，因知她在看什么，遂也不打扰，自己先回去。

“林曦回来了。”尹蓁菀放下，“在外面跑了一天了……”

绍钥自顾自吃东西，也不说话。尹蓁菀松气，料想林曦是不会过来的，遂拎了一盒放到隔。

她去的两个岛的主要路都贴了这样的启事。白底蓝字，最上是他的证件照，没一丝笑意，冷漠孤僻；中间是希腊和英语的文字，夹杂着元符号、电话号码、邮箱地址。她看不懂，但她知都写了什么；最后一行是中文——“林曦想你，回来！”

就算她想他，他会回来吗？其实她并不纠结这个问题。这一天，她也没纠结这个问题。她找他，无关威胁，无关恐惧，她只是要找到他，在他安危不定的时候，除了他本人，其他的都是浮云。她兜兜转转了一天，随都是绝世风景，可她看见的只是白房、蓝窗、路、桥，还有人。无数的人，却没有她找的那一个。世界为何如此之大？又如此之空？

她一步步的回来，存着一个幻想，或许他在这里了。

他的悬赏太了，以至于他得不停的刷新、查看、删除，才能让那些源源不断的新邮件来。他很怀疑这儿的人是不是都集近视了，只要是个东方面孔的男人都拍照传过来，本不扁的圆的，胖的瘦的，但他不能不看，而他还是更愿意看这个，因为都是活的。官方那个邮箱又来过五封。他一听见新邮件来的声音，握鼠标的手就开始抖，总是她去打开，先看。

“蓁菀，歇一下。”绍钥推开电脑，不让她再看，“不急在这一会儿。”

“我先洗澡，你也歇一会儿。”尹蓁菀话音未落，就听官方有新邮件。两人都愣怔了，随即尹蓁菀伸手去开。绍钥不自主的别开脸，了气。

林曦囫囵着把桌上的全吃完，胡的了下脸，然后往隔来。站到门，见绍钥尹蓁菀全盯着电脑，屏幕的光令他们的脸有变形，颜也奇怪，看起来很是可怖。就看绍钥动了一下，睛越过电脑看向她，仿佛是一个鬼，狠怨毒。她想都不想，立即扑到桌前。

是一男尸，只穿着短，似乎刚从海里捞，黑短发*的七八糟。他没有脸，因为撞碎了。上只左手指无名指上有两个戒指的痕迹，再没有其他的明显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