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宴席将散，绍韩回到主桌恭恭敬敬的给秦怡林蔚天倒了两小杯白酒，又对应着另倒了两大杯白酒，端起来正对着两人，“爸爸妈妈，谢谢你们养育林曦，今后，我就是你们的儿。”说完，又一一杯喝尽。秦怡林蔚天从来当他是没嘴的葫芦，不想今天竟得了这句话，一时又惊又喜，都回不过神，见他喝得很猛，忙拉他坐下，叫林曦捡菜给他压压。

绍韩贴墙立在外面，见她来，便稍稍站正了些。林曦不想他候在这里，怔了怔，随即捂着笑：“吓我一！”再看床边桌上居然了两支红烛，是那夜放在他们房中的，没用上，也不知他什么时候了行李。她心里漫起一层柔的意，又觉绍韩俯过来：“我抱你。”

绍韩好笑似的：“我是男的，又不要。”

林曦不自主的往他枕那边看，绍韩忙拿起枕抖抖。林曦便抿嘴笑，又重翻，这回看得仔细，倒看些名堂来。

林曦恍然觉得她听错了，好一会儿，才回问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法不一样。”

“林曦……”

林曦这时才后悔，怎么当初没注意这个浴室，这么尴尬，如今只得着拿了衣服去。一去，她立刻关了灯，因外间亮，这儿反而暗暗的什么也看不见。她稍稍放了心，一边摸索着去放。

“他人呢？”

假作真时真亦假，无为有有还无。世间的人，世间的事，谁能勘得透？

绍韩没像以往那样闻言就退，他缓慢而决的拨正她的脸，睛看着她的睛，吻住了她的；随即他的右手托住她的颈项，得她只能仰起，而左手握住了她下颌骨，得她不由自主的张开嘴；他的亲吻仍是没什么章法，毫无技巧可言，但她觉得了他的执着、力量和横，这一陌生令她有些发怔，脑中嗡嗡的，什么也想不起来，如坠迷谷。她不自觉的闭上，刚闭上，就觉尖一痛，她都分不清，是他咬到她了，还是自己咬到自己了，但这疼痛令她想大叫，却只发得呜呜咽咽的声音。她想推他，本推不动。他的鼻半压着她的鼻，使她不上一气。“我要被他憋死了！”这一念闪过，她突然明白了什么，遂放了胳膊，将手沿着他的向上移，穿过他脖，最后没他的发里。他的嘴仍在她上挤压辗转，但力明显轻了。她微微动了动，轻轻了下他的上。他立时顿住了，随即也回应着轻咬她的上，她由他片刻，赶侧了侧脸，抓他短短的发，将他的往旁边推。还没等她满一气，就觉颈窝里一麻蹿来，无法形容的难耐，她不由得惊叫，刚声，忙咬住忍，随即低低央告：“我怕……”一边拼命缩脖，又用手抵他的脸。绍韩终于不动，但也不起来。林曦也不敢动，两人僵持片刻。最终他抬起，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。林曦辨不他什么表情，也觉得不大好意思，遂小声嘀咕：“我天生就怕……”

她定了定神，慢慢问：“是又怎么样？不是又怎么样？”

绍韩的睡袍是枣红的，他从不穿这的衣服，但她觉得好，所以了来。她的手臂圈挂在他的脖上，袖到肘后，段玉的小臂，衬着那红，她自己都觉得端是好看。再向上略抬，就是绍韩的下和嘴，大概也是被这红称的，也端是好看。

绍韩放她到床，拿个枕给她靠着，“我有唐寅的画册，你看吗？”林曦立时就明白他说的是什么，惊喜加，急着回：“看！”一边坐直了，看他从哪儿拿。绍韩不大适应她的反应，但话已，收不回来，只得从自己枕下取递给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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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才问，你不觉得晚吗？”她歪着，神情有些奇怪。

宋婶早将粥和心搬到楼上，小火煨着。看人回来，笑呵呵的接过红包，关上门去了。

“你是第一次吗？”他的话清清楚楚。

林曦没见他喝过酒，不晓得他酒量如何，虽看他脸如常，但细想他喝下的量，也有些担心，便压着他的手臂：“坐着别动，先填填。”说着从手袋里取了酥饼递给他，“家里宋婶备了宵夜，回去再吃。”

“这衣服线条倒是不错，明代男人的衣服好看的。”

“我要，是吗？”

绍韩的拥抱也很规矩，从不探摸，林曦非常适应。

却见林曦

尹蓁菀一向睡眠浅，听着外面有动静，急忙披衣而，就见林曦站在平台上，衣单人薄，神空。她赶上去拉她房，两确认了绍韩不在，再摸她手脚冰凉，脸上颜如雪，心里立时一激灵，忙拿毯往她上三下两下一裹，转过来这边狠推绍钥：“起来起来，五弟不见了！”

“难怪叫他唐三白，不过这样一画，这人真是丑得很，还大饼脸。”

“没了。”

亲吻基本上都是碰式的，他曾尝试着将尖她嘴里，第一次她让开了，第二次她想努力迎合一下，遂由着他，但一直僵僵的。之后他就不勉她了。她知他没有经验，甚是笨拙，但要她将苏哲教会她的用于他，她无论如何也不到。

绍钥好半天才听懂她说了什么，只觉天旋地转，鞋都没穿，光脚直冲来。

林曦见他脸过来，知他又要亲她，遂只拿手捂着脖，一动不动；却觉绍韩动作轻柔，每每一即收，最后在她鼻尖上碰了一碰，接着目不转睛的看着她。

“外面冷，我们站一会儿都受不了，五弟穿那么少，只怕已经生病了。你知的，他生意行，但人情世故一样不通，又是这么个地方，说话都听不懂。别说是他，就是我们落了单，心里也发慌。”尹蓁菀坐到床边，“林曦，五弟对别人再不好，对你都是好的，他有再大的错，你也应该担待他。”

他一直没沾酒，都是伴郎们在代，直到秋荻和小瑄过来。她们都端着白酒，神情严肃，“绍韩，今后林曦就给你了，如果你也当我们是朋友，就喝掉这杯。”说完她们先喝了自己杯中的酒。她们带来的杯很小，但绍韩却折了两个大杯，另加满，一一杯喝尽。他没有说话，只用手握住了林曦的手，睛看着她的脸。

婚房设在绍振一。他说了句“太晚了，都早回去歇着吧！”轻描淡写的打发了一等着闹房的好事之徒。绍钥早想了一堆好，一直都给绍振一知，绍振一也一直微笑不语，结果到最后打他个拦板，直恨得他捶顿足，一夜睡不着。

绍韩想了好一会儿，才想起她问的是什么，忙回：“不晚…我们还没有…”

绍韩平时斯文，即便他们确定婚事，他的亲密行为仍限于亲吻和拥抱。

她，又缩回去，形比刚才还小。

再看诗，半半，竟比画还来得好，她看得神，不时发笑。

对于初夜这件事，她既不反也不期待，只觉得有怪怪的。她很难想象绍韩会怎么，她是不是还得指导指导他。差错的，第一夜他醉了，第二夜她又睡了。本来很到渠成的事被这么再一再二的打茬，愈发的有怪异。

林曦并未觉得过了多久，忽见窗上泛了白，她遽然一惊，忙开门来。门外寒风透骨，空无一人。她几步奔到路，也无人影。她张呼唤：“绍韩……”亦无人应声。

林曦久闻这些东西的大名，从没来看的，好奇得不得了，一接到手，立时快快的翻，一下翻完了，觉得好象不过尔尔，遂问绍韩：“还有吗？”

听不见他的回答，因为另一个声音已经响起：“我这一生最圆满的事，就是你是我的妹妹。”他预料到她不会原谅他，她会离开他，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肯要她。他要她完完整整的嫁给别人，这是他能给她的情。她无数次的幻想，如果生日那天，她成为他的，那他还会走吗？他还会娶别人吗？他还会因为这份责任回来吗？人生从来没有如果。而今，这个她以为一直纯粹着她的男人，在这个红烛夜晚，开问她是不是女。

林曦觉得如果这样一直下去倒也好。她并不排斥他的亲近，有时反而很眷恋他的手臂和怀抱，但每当他试着更一步的时候，某些似是非是的小动作会令她想起苏哲，尽只是电石火般的一闪，但她的心就静不下来了。她一直下意识的避免想起苏哲，一想起他她就很自责，但偏偏有时一样，挥之不去，尤其是和绍韩在一起时。当她决定嫁给他，她觉得自己已经斩断前尘，然而她错了，她生命中遇见的那些人、发生的那些事，永远都在那里，任她怎样想遗忘也无法遗忘。渐渐的，她总有些莫名的情绪，尤其是绍韩贴微时，他越小心她越纠结难受。

那林曦只垂看地，一声也没有。他四下看看，都还齐整。再看绍韩衣用品都在，心里更慌，遂又跨到林曦面前，“他去哪儿了？”

“是啊。”绍韩动了个嘴形，他好象说错了什么，但他不知他说错了什么。他们不知怎么就分开了。她抱膝坐着，睛看着他，但他并不在她中。一直以来，她就是这样，淡漠而疏离的看着他，想着别人……

买来的东西接下，看放哪里好。这边还未理好，就听绍韩在浴室里声：“我忘拿衣服了。”行李是林曦收拾的，因而立时找了浴袍来，这浴室并没有门，林曦便别着脸，反手将浴袍递去。绍韩接过就穿上，随即来。林曦奇怪：“你洗好了？”看他上脸上都是，忙拿浴巾递给他。绍韩接了浴巾，一边低低说：“你去洗。”

林曦拿着衣，站了会儿，放下，直接好睡裙，她又忡怔会儿，慢慢弯腰把已穿好的底也脱下来。而后，她开了灯，对着镜端详端详。这睡裙是葱黄的底，上面满布大朵的芍药，偏质地是麻的，那张扬的艳丽便成了妥贴的柔媚，她稍理了下衣领，关灯向外走。

绍韩一手支住，一手抚到她腰上，“你哪儿不怕？”林曦听他声音暗哑，又觉得他掌心火，心里紊紊的，也顾不得回他，只缩住不动。绍韩上下摸摸，忽觉有些异样。这两天都是他给她换衣服，因而这睡裙下少了什么他很清楚。蓦的，他就觉心里安定了些，再想起方才她温柔，那一焦灼火燥立时消退大半。

尹蓁菀跟着过来，听绍钥声音不是声音，脸没有脸，忙拦住他：“你去穿衣服，我来问。”等绍钥去，她各细看一番，估计绍韩穿着睡衣拖鞋去的。再想他们回来时已近午夜，而后正常的话就该是洗澡睡觉。浴室里有换下的内衣，既然闹翻了，肯定也没睡，如此一算，至少四、五个小时过去了。绍韩再偏执无情，总是计挂她的，如今这样不不顾的一走了之，真是恩断情绝的味。又能是什么事呢？这两人婚都结了，日不上不下的，能为什么事闹成这样？这林曦也怪，模样失魂落魄的，绍韩也不象是她赶走的。

也不知坐了多久，绍韩下了床。那红烛已燃了大半，烛泪，斑斑。

绍韩看她许久也不放下，而兴趣似乎也不在正事上，有些发急，却不知怎样把书拿回才好，只得倚在枕上看着她发呆。

“林曦，你是第一次吗？”

夜风很凉，绍韩却觉那一寒意贯般的清澈舒服，他转脸凝望门里的那团影，片刻后，带上了门。

他觉得他有许多话想说，但他不知怎么说，而一刹那过后，那些话又湮灭如云烟。他什么也不必说！再沉的再烈的情，总也抵不过她的不喜，她的不愿意。

从到脚慢慢洗了一遍，林曦隐约觉得有些冷了，只得起来。这会儿她已能将浴室里看得很清楚，遂扑，一边思量该怎样穿衣服去。

她不动。

秋荻小瑄的话一，林曦觉心发，鼻发酸，再看绍韩如此，更觉泪珠坠，秋荻小瑄倒放了心，笑眯眯的走了。

这会儿绍韩才显不舒服，捂着腹想呕呕不，额上鬓角浸细汗。自邺琯去后，家里便留了一个特护，急救常见药品一应俱全。林曦想去拿只纳洛酮，绍韩不让，只拉着她说：“一会儿就好。”林曦想想，脆拿了他的牙刷，在他外着力一压。绍韩终于吐来，一吐再吐，吐得脸白气。林曦拎巾给他净脸，舀粥喂他。绍韩只喝了一碗，十分困顿。林曦想扶他先洗澡，他执意让她先洗，等她洗好来，他已在沙发上沉沉睡去。她明知不动他，还是尝试了两回，最后疲力尽，只得作罢，一人独享了大大的婚床。

半晌，林曦觉察了，有些赫然，忙把书一合，张嘴想说什么，但张开了也不知说什么好，遂又闭上。两人互相看着，都觉得有傻。绍韩又把睛看到她脚上，说：“你脚跟手一样好看。”林曦本弓坐着，闻言便把脚一伸，递到他面前。绍韩探手握住，轻轻摸了摸，突然倾低亲她的脚趾。林曦只觉一阵麻从足尖、脚踝、小一溜儿蹿上来。她立时缩成一团，拿睡裙裹住小，又又笑：“我怕……”

她盯着他的睛，想看他没有说的话是什么。片刻，她放弃了，于是又轻轻的问：“你呢，你是第一次吗？”

“画人还是西画好，中国画里的人总象个东西不象人。”

新婚那晚绍韩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