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归来。

夜后，西楼寂静，吴妦早早地赶走了侍婢，坐立不安，时不时地去门聆听外边动静。月兔西升，夜渐阑，吴妦由期望转失望，便在此时，脚步声响，从远及近，到了她的门外。

来者正是荀贞。

荀贞方到门外，未及内，听到屋内两声闷响，似是什么东西倒了。

他举手敲门，发现屋门只是虚掩，遂推门内。

门数步，右边是个长案，再前行些许，左侧是个矮几，过了矮几不远便是床榻。

借室内红烛光芒，荀贞看见那个矮几倒在地上，几上放的铜也随之歪斜於地毯之上，刚才听到的两声闷响应即是此二的倒地之声了。

荀贞心：“矮几怎么倒了？”

去找吴妦，却室内皆不见，往床上看去，帘幕掩映中，隐见一人伏卧床上。荀贞走至床前，打开帘幕，见正是吴妦，笑问：“你人在床上，矮几却为何倒在地上？”

吴妦把脸埋在锦被上，没有回答他。

她不是不想回答，而是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。

却是刚才听得荀贞渐至，她情不自禁地喜奔迎，奔了两步，又觉得害羞，於是又想去床上相待，去床上的路上，听见荀贞的脚步将至门外，一时慌，遂不留意碰倒了矮几。这等迎等不定、退失据、忙中错的丢人之事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对荀贞说起！

她不回答，荀贞亦不问。

自蔡家的两个小妻来到，荀贞在吴妦屋中过夜的次数不多。这会儿目落到她曲线玲珑的背、上，想起往日在这里享受到的舒，荀贞微微一笑，灭了灯火，幕登床。

一夜无话。

次日一早，两人醒来。

吴妦枕在荀贞的臂弯，柔声说：“闻君前日写了首诗，不知今日可有诗否？”

荀贞再是愚钝，也觉到了吴妦是在吃醋。

吴妦虽跟着荀贞学了些字，现今也能看些书卷了，可“满腹诗书，气才自华”，她到底是贫贱，无有学识，莫说与陈芷相比，便是与蔡云二女相比，也是文雅不及，不过俗亦是一，尤其像她这样艳、健康的妇人更是如此，这会儿吃起醋来，之余，更多了一分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