罪被诛，所以为鹿人的吴妦虽是乡野之妇，却也听说过此事。

她作惊喜的笑颜，盈盈下拜，说：“贱婢俗之，蒙君侯不弃，得与同居，早就已怀不安，觉得有污君侯宅院，君侯如肯教贱婢识字，贱婢求之不得。”

“哈哈，我听你这几句话不是说得文绉绉的，颇有文气么？何来俗？”

吴妦愣了一下。

受荀贞提醒，她才发觉她现在说的话确实是与往昔不同了。唐儿近朱者赤，跟着荀贞学会了识字，通文墨，她如今常与陈芷、唐儿、迟婢等相伴，也是近朱者赤，不知不觉间文辞大有长。她心情复杂，一时不知该是怒还是该喜，勉克制住，不让心情外。

荀贞放下薄木棋，指着对面，说：“坐下吧，我教你下棋。”

吴妦乖乖应命，为荀贞盛来茶汤，奉到案上，随后款款移步，坐对面。

荀贞抿了茶，略微品味，说：“你这是初次学茶汤么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颇有天分。”

荀贞这不是违心之言，的确味不错。他放下茶椀，指棋局，开始教吴妦。

先教吴妦识棋格，接着教她识棋。

吴妦记好，不多时就记住了棋格和棋的名字。

荀贞把一掩住，叫她在案上把这个棋的名字写。

吴妦樱微开，手指伸嘴中，沾了香唾，一笔一画地把这个棋的名字写了来，虽然笔画顺序写得不对，字也写得丑，但却把这个字完整地写了来，一儿没错。

写好，她又把这个字的读音念：“。”

荀贞拍手称赞，夸了她两句。

吴妦偏着端详了自己写的这个“”字片刻，自言自地说：“这字叫，看着也像一匹。”

荀贞笑：“字之来源本是图画。古人临描摹而造字，是以字如形。”

“君侯是说，这些字在古时是画来的？”

“然也。”

吴妦不自觉地眨了眨，说：“那贱婢要是在古时，也可以造字了。”

“不错。”

吴妦以手轻击案，说：“太可惜了，贱婢晚生了些年。”

荀贞哈哈大笑。

吴妦不知这些棋的读音时尚好，现在知了，抑制不住好奇，指着“卒”和“兵”、“象”和“相”、“帅”与“将”，问：“棋局两边放在相同位置的棋上所书之字大多是同一个字，为何这几个棋上所书之字不一，却放在相同的对应位置？”

“‘卒’即‘兵’也，音虽不同、字虽不同，义相同，故在同一位置。”

“那这两个‘象’呢？和‘卒’与‘兵’一样，也是同一个意思么？”

“非也。”

“不是么？”

荀贞说：“字、音不同而义相同，名为同义字，‘兵’与‘卒’是也。字不同，音同，此为同音字，‘象’与‘相’是也，同音字有意义相同的，也有意义不同的，‘象’与‘相’是意义不同的这一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