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贞大奇，说：“你把字默记了下来，刻到了木片上？”

苏不韦掘李暠父墓这事儿是本朝以来最大的复仇事件，当年轰传一时，因为就发生在魏郡，离鹿不远，而且发生的时间离现在也不远，苏不韦十几年前才因被段颎追究他行刺李暠事而获

荀贞已在床边的案几前坐下，正在打量放置於案上的一副象戏。

“君侯与小荀君对局时，贱婢有几次侍奉在侧，把棋上的字默记了下来。”

愿登亭，亦不愿堂，两次推拒，心知她必是已有主意，遂问：“那你想去哪里学？”

她望着这两个健婢走远，转屋，随手掩上屋门，悄悄地栓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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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妦心：“我不这么，又怎能把你诱到我的屋中？”嘴上答：“君侯权握千里，政务繁劳，贱婢不敢为一副棋局、棋打扰君侯。”

“再有何需要，不想找我，找侍婢要也可以。”

荀贞问：“这棋上之字，是谁刻上的？”

吴妦的这副象戏，棋局是布，布上划了楚河汉界、纵横格，棋是薄木片，难为她削得大小如一、厚薄一致，表面打磨过，光无刺，木片上歪歪扭扭地刻了各个棋的名字。

他没有察觉吴妦栓门，从棋局上拿起一片薄木，抬起，失笑说：“这就是你的象戏？”

“贱婢手边没有合适的材用，因只得以布为局，以薄木为，虽然简陋，但却也费了贱妾许多时日呢。”

荀贞哪里还不明白她的意思？又是大喜，说：“说起来，我还没去过你的屋中看过，正好趁此机会观赏一下你的闺房。”

知过了今天，这吴妦怕就是府中的人上人之一，这两个健婢一改往日的冷淡和戒备，笑脸，连声应：“是，是，我两人断不敢扰了府君的兴致。”倒退了两步，回大步远去。

“贱婢自作了一副象戏，已在贱婢屋中摆好，闻君侯喜荼，前数日，贱婢请宅中下人从县中市里购得了数两蜀荼，也已为君侯备好，君侯如不嫌弃，敢请移玉趾，光临贱婢之屋。”吴妦越说声音越到最后几已细不可闻，低红，羞涩难掩，姣媚动人。

不过，她也只是微然心动罢了，很快就把这动心收起，她心：“荀贼亡后，我是也活不成了，反正我将死，识不识字又有何？别人觉得我俗，我就俗吧。从我来到魏郡日起，我就以苏不韦之事自励，今天我要让她们看看，我一个俗的妇人也能不让须眉的事！”

“那怎么刻上的？”

吴妦称是。

因她与荀贞有仇，她边常跟有两个健婢，她等荀贞到屋中，在门对这两个健婢说：“君侯要教我习象戏，你俩不要跟着去了，也别在门外待着，省得扰了君侯的兴致。”

吴妦推开门，请荀贞内。

“你要想学此戏，问我要棋局棋就是，何苦自制？伤了手指可怎生是好？”

吴妦在前引路，荀贞昂首跟在其后，两人穿廊过门，到得吴妦所居屋外。

荀贞对吴妦对刮目相看。

要知，荀贞“附庸风雅”，在棋上写得都是大篆，这字笔画繁复，书写尚且不便，况乎吴妦不识字，却居然能把这些字一一记下，照葫芦画瓢，刻写成棋，实令人惊奇。

吴妦心中微微一动，她低微，原本认识的人、接的人多不识字，特别是女，没一个识字的，她也因之没想过识字这回事儿，可随着环境的变化，她现在接的女，陈芷士族名门，别说识字了，经书典籍都看了不少，满腹锦绣，论学问不比寻常的儒生差，唐儿是荀贞的侍婢，近朱者赤，亦识字，而且也读过一些文章辞赋，算是通文墨，迟婢差一，然亦识字，诸女皆识字，唯她不识字，人皆有好学慕文之心，她难免自卑，自觉俗。

这两个健婢均是过来人，已看了吴妦想什么，也看了荀贞兴致盎然，俱想：“模样长得妩媚些，就是与我等丑人不同，昨日还是人下人，这一转却就要飞上枝了，……这吴妦倒也是个薄情的，连杀夫之仇都能放下！不过话说回来，女本如浮萍，瞧见枝儿谁又不想攀附呢？较之她那个贼夫，府君实如天人儿一般，也难怪她甘愿献，自荐枕席。”

荀贞叹：“你记这么好，不识字、不读书可惜了！象戏只是消遣，识字方为立之本，你如有意，改日我可教你识字学文。”

吴妦心：“就那些侍婢的嘴脸，我便是找她们要，她们给么？”装听话的模样，应：“是。”

“贱婢刻的。”

“不识字。”

“你识字？”

这两个健婢平时跟看贼似的监看吴妦，从没给过她甚么好脸，对她向来是横眉冷对，吴妦从她俩上受得气实在太多了，早就恨得牙，却也无可奈何，只能隐忍，今见她俩一改前态，变得恭敬亲，虽知这是因误会了自己要献给荀贞，却亦觉得扬眉吐气，心怀大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