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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 荀家五虎度陈仓(二)(3/3)

朱博是前汉时人,当时儒法之争很激烈,有名的盐铁论说到底就是儒法之争,他撤罢掉议曹不会引起时人太大的非议,而自光武皇帝中兴汉室之后,本朝历代皇帝均大力提倡经学,以经术取士,发展至今,儒法已经渐渐合,如钟繇家,世授律法,明明是个律法之家,却亦习学儒家的经典,又如荀氏,虽为儒学名门,荀衢教荀贞读书时却也教过他律法之学,这么个背景下,荀贞当然不能、也不会如朱博那样轻视儒生、撤罢议曹的。

事实上,刘备也不是一个把儒家学说奉为圭臬的人,他只是对荀贞这样一个儒学名族的人会说“奉三尺律令以从事”的话到意外罢了。

他收起惊讶,复蹙眉,说:“治郡为政似当以宽猛结合为宜,今郡县士绅对明公多存敌意,明公如再只‘奉三尺律令以从事’,恐怕会……。”

荀贞笑:“恐怕会激起民变么?”

“……这倒不至於,但备恐会加隔阂。如无士绅、大姓之佐助,明公难治郡也。”

当太守和当中尉不一样,当中尉只要负责好军事就行,当太守却是军、政均需负责,一个只会打仗、搞不好的民事的太守不是一个合格的太守。没有地方大姓的支持,荀贞或可以在军事上取得胜利,但在民事上极可能会遭到失败,一旦失败,等一年任期满时考就不会达标,转不成真太守事小,被罢官免职事大。

荀贞自有主见,说:“魏近京畿,郡多豪猾,况今贼,地方尤多雄,此辈之属,如荆棘之刺,治郡施政,非得将之尽摧不可,非如此,不能政令通达。玄德,卿之建言不能称错,可如想行之,却需先得缓一缓,待我把豪猾、雄清理一遍后再行之方为合宜,此‘先兵后礼’是也。”

荀贞刚逐走了一大批府吏,若是上就再从豪、右姓里召辟弟,就不说这些正怀不满的豪、大姓会不会接受他的召任,只说“前倨后恭”,只会助长这些豪、大姓的气焰,故而荀贞打算“先兵后礼”,等再修理一批大姓后再给他们甜枣吃。

此外,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,荀贞没有说

赵忠权倾朝野,郡县里不少的豪大族依附赵家,这一从荀贞上任初时遭遇到的那些尴尬就可看,赵家势大,非西乡的土霸王第三氏可比,也非邯郸的豪之首魏氏也可,不宜轻动,要想诛灭之,就得讲讲策略,得先把依附赵家的豪大族清理掉,等斩掉了赵家在魏郡的这些羽翼,然后才能徐徐行事。

——赵忠家固然敌视荀贞,可话说回来,荀贞对赵忠家又何尝不是虎视眈眈?

荀贞仕至今,所取得的最大成是在军事上,世将至,只凭军事上的成就不足以使他卓然同列,毕竟他虽立过一些大功,可首先,前有皇甫嵩、董卓等,均是帝国宿将,论名气他不如之,其次,便是“同辈”之中,也有如孙、傅燮这样借黄巾之而崭角的,他并非唯一一个因战功而名的人,所以说,要想取得足够他立足世的声望和政治资本,使他为天下瞩目,他就必须要一件令天下震动的事,放到下来说,最合适的就是诛灭赵家。

荀贞细细地考虑过:从收获上看,赵忠是阉宦的首领,海内士人无不痛恨之,如果他能把赵家诛灭,肯定能名动天下,说不定还会成为年轻士崇仰的对象;从害上看,他如果诛灭赵家,必会召来赵忠之怒,受到陷害,可这又有什么关系?他可是知历史走向的,天下大近在前,宦官之覆灭为时不远,到时候多弃官潜逃,亡命江湖一段时间就是了。

与收获相比,害几乎是微不足提。

既有此意,为达成目标,他自不会把下郡中那些或因依附、或因畏赵家之势而敌视他的豪大姓当回事儿,也完全不介意把他们清理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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