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。人生天地之间，若白驹过隙，忽然而已。十几年前，你我还都是惘然无知的少年，当你我同坐树下，闻着芬芳的香，听着这动听的天籁之时，又何尝会想到今时今日，会在翟并肩作战，与贼兵浴血厮杀呢？唉，时光如梭，时光如梭啊。”

文太守的，诸人皆知。

凌晨时分的城中悄寂无声，诸人骑着行走在街巷之中，蹄的的。两三个披甲的宾客打着火把，在前开路，两边的里落中漆黑一片。风一，时闻路边黑影里的树木叶飒飒作响。

戏志才笑：“贞之，为何突发慨？”

“寄蜉蝣於天地，渺苍海之一粟。”荀贞扶住腰边的环首刀，扬鞭遥指星空，叹了气，说，“只是因观此星空，一时恍惚，忽有所罢了。”

守城五六天，一步未下城，一肩担负城中数万军民的安危，荀贞不是铁打的人，已经心疲惫。本来为守住城池已经疲惫，再想想文太守可能还会反对戏志才的计策，还要说服他，更觉疲惫。他不是穿越来的倒也罢了，他又是穿越来的，在这个疲惫的时刻，即使再有壮志雄心，也难免会有人生如梦之。庄周梦蝶，究竟是庄周在梦中，还是蝶在梦中呢？

荀衢夫妇待他虽然好，视若己，可孩的心灵是的，而且荀衢也不是无，他自己也有儿，即荀祈，纵然整上来说，他夫妇俩待荀攸和荀祈并无区别，可在细节，总会有些不经意的不同，特别是在看到荀祈承母亲膝下的时候，荀攸不免会觉得自己无依无靠、孤苦伶仃。这段少年的经历，给荀攸格的形成带来了很大的影响。

其实这也不怪他，戏志才虽有才，然而却是寒士，当今不比往日，世家门阀在上，寒家本就是难以的。事实上，此前，荀贞、荀彧向故太守修推荐戏志才的时候，钟繇也是曾经附和过的，奈何修瞧不起贫寒的士，不肯给以位。

他落下了鞭，轻轻地在坐骑上打了一下，一行人驰向郡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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荀贞忽然提起小时候，荀攸不知其意，笑：“此一时，彼一时也。昔日少年，惘然无知，当夏之时，坐於开之，远望碧树荫荫，闻此天籁，只觉心中宁静，以为这是世间最好听的声音。一晃，十几年过去了，天籁还是这个天籁，你我却早已不是昔日的少年了。”

“府君若不同意，说服到他同意为止！”

被擢郡府，如今却泯然市井，可算是他的失职，他惭愧。

从当初他在知太平谋反后惊慌失措的反应就可看，绝不是一个有胆略、有决断的人。没错，文太守平常刚愎自用，可刚愎自用不代表果断勇武。

荀攸年少失怙，寄养荀衢家中。

这也是为什么在别的少年活泼好动的时候，他却喜坐在树下，听风树响。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回忆这段少年往事时会说：“闻此天籁，只觉心中宁静”。

荀贞呵了呵手，指着边的树木，笑与荀攸说：“公达，我记得你我少年时，你是最喜听这风树响之声了，还曾问过吾仲兄，这是否天籁之声。今夜又闻天籁，可有别样啊？”

弯月已落到了天边，寒星闪烁。

戏志才对此，倒是早已看透。他和钟繇不熟，他的也不是阿谀奉上的，不想在这方面多说，淡淡地一笑。

荀攸门的时候，因为荀贞得急，连脸都没洗，这会儿骑在上，拿袖了角，拍了两下脸，把睡意驱散，说：“挖掘地城确为良计，只是府君那里会不会同意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