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非是贞急，实为郡北民急。”

“九县皆有残民事？”

“薄暮的县。”

“为何沉默？”钟繇见他不话，顿时怫然不悦，，“民何苦，你竟无动於衷？你沉默不言，莫非是因心存疑惧，害怕受到那些浊吏、豪的报复么？你还是个童时，南何伯求就赞你有‘王佐才’。如今你年已弱冠，有盛名於郡中，府君委你以主薄重任，视你为肱近吏，难你反不如你为童时了么？”

荀贞了：“郏县、襄城、颍三县稍，城、氏、舞三县最恶。”

荀贞不知功曹舍在什么地方，没办法，只折去别院，找了一个没走的吏，自报姓名，请他帮忙去找一下钟繇。那吏闻他是新任的北督邮，不敢怠慢，飞快地去了。等了大约半个时辰，暮转为夜，当冥暗的夜驱逐了血的黄昏后，钟繇匆匆来到。

荀彧徐徐：“府君质谨慎，为人宽和，自任郡以来，虽举善任能，贤不休，但是我却从来没有见他行过严霜之诛。郡北九县，官吏贪浊，豪凶暴，若要整治，非用重刑诛戮不可。府君恐怕不会轻易答应。”

荀彧沉不语。

“此话怎讲？”

散值的时候，诸曹院里皆冷冷清清，少数不多的“便坐”里掌起了灯，那要么值夜班的，要么是当天公务还没完成的。荀贞穿过几个曹院，来到了位官署正中的功曹院。钟繇不在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文册是荀贞行县的顺序的，起始三页得都是城事，第一件便是“解里杀”。钟繇的神立刻变得凝重。

“对。”

钟繇接过文册，令去找他的那个吏先避走院中，借着烛火，翻阅审。文册二十多页，平均每页五六事，总计一百余事。他问：“九个县的见闻，全在这里了？”

荀贞：“悉从功曹之意。”

“先去求见了府君再不晚。贞之，你意下如何？”

三人院，直奔后宅，见到修，修甚是惊奇，诧异他们怎么这么晚前来求见。

“贞行廿天，历九县，沿途所见，哀鸿遍野，沿途所闻，不忍卒听，郡北之民如在火，苦之甚矣！……，钟君，我想今晚就求见府君。”荀贞把宣康的文册取，递给钟繇，“我沿途的见闻都在此册中。钟君，你先。”

颍在颍西北，也在颍北边，所以得名颍，大约是因为位潩南岸。在汝南郡境内，潩汇颍，似可视为颍的一条支。现许昌城内尚有清潩河，是许昌的母亲河。河两岸建有游园，每逢夏，林木葱茏。岸边有许多烧烤店，临河而桌，每至薄暮，酒徒满座。

钟繇到一半，不下去了，气得险些把文册摔掉。他：“我知郡北污浊，不知污浊到此程度！贞之，咱们先将文若请来，再共去求见府君。”叫回刚才那个吏，又命他去把荀彧找来。荀彧来到，不及与荀贞话，先文册。罢。钟繇：“郡北政刑暴滥，豪残民，我请府君行鹰隼之击，为百姓去除恶。文若，你可愿与我同去？”

钟繇上下打量，笑：“你末城，夏初归来，一去二十天，瞧你风尘满面，路上定然辛苦，怎不先回舍里将歇一晚？夜唤我来，何其急也！”

钟繇：“孟云：‘禹思天下有溺者，犹己溺之也；稷思天下有饥者，犹己饥之也，是以如是其急也’。刑罚诛戮岂是吾辈所愿？为民除害，不得已而为之也。府君那里，自有我来劝！”

钟繇收起了笑容，问：“查访可有所得？”

——

……

钟繇固请之。修：“牵涉九县长吏，占郡之半，不可不慎思细酌。计吏郭图，素有智谋，可召来共议。”

1，“北为”，颍之得名，顾名思义，是因县在颍之北。

再往下，除了以上的这些不法恶行外，豪的恶行又有：“豪某，家有市籍，不租税”、“豪某匿死”、“豪某知人略卖人而与贾”、“豪某燔民屋”、“豪某娶人妻”、“豪某不孝”。官吏的恶行又有：“某县令鞠狱不直”、“某县长监守自盗”、“某县尉人妻”、“某县令、丞字贷钱财”、“县令某任人为吏，所任不廉”等等。两者共有的罪行又有：“擅杀婢”。

“话虽如此，最先想想该怎么。”

“贞之，你何时归来的？”

随之，又有“城去年赋算三十六次，六百余钱”、“豪右某自占隐匿家訾”、“铁官长沈驯行车驾僭制”、“大姓某贼杀人，行赇得免”、“城长受赇，少算冶家铁税”、“城令、丞见知故纵”等等，只城一县就有二十多件豪、官吏不法的事儿。

“那为何默然？”

钟繇将文册呈上，等他完，也不拐弯抹角，直言：“繇请明府顺天行诛，为民去九县残贼！”果如荀彧所料，修面现为难。

“我非是害怕受到报复。”

“我是在担忧府君会心存疑惧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