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、宣康随着荀贞从车、骑上下来。任瞧着那里监门回去塾中，：“这个里监门也太胆了吧？咱们只三个人，还能闯里中杀人放火不成？”

荀贞：“此时正农人下田劳作之时，里中应没什么人。咱们又骑带刀的，是面孔，里监门谨慎也是应该。”近年来两次大疫，地方上横征暴敛，天灾，因为活不下去而铤而走险、聚集山泽为寇的百姓不在少数。前年，西乡不就遭了寇么？里监门谨慎心没有过错。

“咱们这次来可不是为了嵩山，而是为了采风问谣，岂有过乡不的理？”

荀贞翻下，和气笑：“我们从翟来的，要往洛去。路上走得渴了，想来讨碗喝。”

三人等在里外，一群破衣腚的孩玩闹着从里中跑。一面跑，一面唱童谣。

宣康被他的话吓了一，：“贾长沙所谓之‘百姓怨望’？荀君，这话不敢！”贾长沙就是贾谊，他当过长沙王太傅。“百姓怨望”自他的《过秦论》，下一句是“而海内叛矣”。宣康读过《过秦论》，着实被荀贞吓得不轻。

“噢！就是嵩山。”

“那颍里不都是么？不能喝？”

“那咱们就走快！反正这路两边都是田野、乡亭，也没什么可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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荀贞也很想早到嵩山，这个时代的嵩山是个什么样。他前世时去过嵩山，可前世的嵩山和现在的嵩山肯定不同。时隔一两千年，整个的山势固然不会有什么变化，然而山中的路、山里的林木、却必有差异。只是话回来，查地貌归查地貌，他此次行县的另一个目的：“观采风谣”却也不能忽视。

“此谣早就唱遍了天下。”

荀贞笑：“‘望山跑死’。嵩山虽已目，但离咱们还有几十里地。以咱们现在的行速，要想亲它有多，估计最早也要明天喽。”

和西乡的诸多里落一样，这个里落也是外有墙垣，墙外植桑。里监门从门边的塾中来，警惕地打量他们，问：“诸位有何事？”

任不知他们在什么，但对“怨望”二字还是懂的，：“老百姓要不埋怨才奇怪呢！荀君，就拿我来。我家也是有些地产的。十年前，咱们西乡起了疫，我阿翁不幸也染上了。为给我阿翁治病，家中想尽了百法。请太平

他向官的两侧望了望，指向前面，：“现已了城县境，咱们也该去乡里走走、。前有个里落。走，咱们装作讨喝，去地百姓的民坏。”他一骑当先，任随其后，宣康忙也驾车跟。走不多远，从官下来，转行乡间路，行至里外。

“远行在外，不敢饮，若是因此染病，那可就糟糕了。”

眺望，：“前边那抹绿应就是嵩山了吧？”

宣康和任都直起，遥观远望。宣康：“‘嵩惟岳，峻极於天’。早就听嵩山是咱们豫州最的一座山了，今天总算能亲它有多了。”

“嵩山？”

他没有想到这次来郡北采风问谣，没有听到有关县长吏、县中豪的歌谣，却反而先听到了对朝廷不满的童谣，叹息连连。

荀贞倾耳，听他们唱的是：“车班班，河间。河间姹工数钱，以钱为室金为堂，石上慊慊舂黄粱。梁下有悬鼓，我击之丞卿怒。”

这首歌谣也不知是起自何时、源自何地，却只便在这一两年中就唱遍了各地。荀贞拉开坐骑，给跑过来的孩们让开路，：“童谣是传播最快的，凡有孩童，必有童谣在。童年幼，或许不知歌词之意，但大人岂会不知？贾长沙所谓之‘百姓怨望’，就是这个意思啊。”

“，。劳驾、劳驾。多谢了。”

任笑：“没想到在这儿也能听到此谣，我还以为只有咱们西乡唱呢。”

里监门犹豫片刻，：“你们在这儿别动，我给你们取些来。”

——这首童谣唱的是当今天之母乐太后。今天为侯家，河间王刘开之后，是先帝桓帝的堂侄。桓帝崩，无，皇太后与父窦武乃遣人至河间迎今天登基。“河间姹”的就是他母亲。“河间姹工数钱，以钱为室金为堂，石上慊慊舂黄粱”意为其母贪财，聚敛，都聚钱为室了，还常苦不足，使人舂黄粱而之。“梁下有悬鼓，我击之丞卿怒”，讲的则又是她教天卖官受钱，天下忠笃之士怨望，鼓悬鼓求见，主鼓的丞卿却谄顺天，怒而止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