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中被收拾得净净，喂了两只母，正蜷伏在埘前的地上晒。

确认了前妇便是程偃妻，这回到陈褒下意识地转脸去看荀贞。荀贞想：“程偃相貌狰狞，万没想到其妻竟这般貌！这真是、这真是，……。”找不着合适的形容词，一边作揖，一边说，“在下荀贞，繁亭亭长。”

“五千钱。”

妇人带着他们穿过院，来堂屋。堂屋里没什么东西，只在地上铺了一领席，席前一个矮案，墙上挂了个竹编的箩筐，除此之外，别无长。虽然寒酸，但和院中一样被打扫得很净，席、矮案，甚至地上、墙上都是一尘不染。

程妻也很愕然，说：“本息合计，该还七千六百五十钱，怎会不足六千？”

“去年何时借的？”

都是各回自家，或孝敬父母、或亲善妻，却是从来没有登门来过，试探地问：“请问当面，可是嫂嫂？”

一个月利息一百五十，一年一千八百钱。本钱三千钱，折合下来，贷款的年利率百分之六十。荀贞微微蹙眉。他虽没借过钱，但也听说过，通常来说，当时借贷的年利率在百分二十上下，百分之六十明显过。不用说，定是家趁火打劫。

“便要将妾绑走债。”

请荀贞、陈褒二人坐下，程妻有不好意思地说：“家里没什么东西，荀君、陈君远来，必然渴了，且请稍等，妾去烧温汤。”

荀贞打断了她的话，说：“程偃虽没说，但自回亭中后，他连着多日沉默寡言，每日只是举重不止。这样下去怎么能行？你不必顾忌他，究竟发生了何事，尽与我言就是。”

一听到“家”之名，程妻神陡变，从局促不安变成了惶恐害怕，颤声说：“既然荀君已经知，妾也就不隐瞒了。昨天家的人还来，说最多再等两天，要是仍不还钱，便要、便要，……。”

“便要如何？”

荀贞愕然，难是他算错了？又算了一遍，没有错，的确本息合计，不到六千钱。就算程偃一个钱也没有，也不该还差五千。他心知其中必有玄虚，问：“本息合计，不足六千，还差五千钱？”

程妻犹豫不决。

那妇人神焦急，胡了，急急问：“可是程郎将钱凑够了么？”

妇忙要行礼。荀贞制止了，说：“我此次来乃是便服，不必行礼了。”向院中看去，问，“家里还有别人么？”

“适才门前你脱而，问是不是钱凑够了。我且问你，你家中近日缺钱用么？”

“既然程郎没说，那……。”

荀贞细细询问，方才知晓，原来程家向家借钱的时候，所签文书上写得清楚：一年内还，月息一百五十；如果

“一百五十。”

“没，没有了。”受了荀贞提醒，妇人才想起来请他们门。

看得来，这程偃的妻必是个净的。

“抵债？”荀贞顿了顿，从容地问，“你家欠家了多少钱？”

“不用了，你不用忙活。我们今天来，主要有件事儿想问你。”

“二月。”

“其实你不说，我们也知了。刚才来的路上，遇到了几个你们里中的住民，听他们说是家，……。”荀贞说到此，故意顿了一顿。

荀贞很快算来，截止目前，该还钱不到六千。他暗暗奇怪，五千多钱，虽不少，也不算很多，程偃还有个兄长，两家凑凑，再找亲戚借，总能拿来的。程偃却为何那般作态？他说：“还差多少钱不够还给家？”

“没有，所以我们才来问你。”

“啊，原来是荀君！”

上次程偃回来，程妻已听过荀贞的名字，对陈褒的名字她更是熟悉。面前两个男人，一个是她丈夫的上司，一个是她丈夫的同事，最先的迫急过后，她显得有局促，听了荀贞的话，便不安地侧屈在席前，说：“荀君请说。”

她屋中只有一领席，男女不同席，荀贞和陈褒坐了，她只能站着。

程妻扭了扭，不安地说：“程郎没对荀君说么？”

“去年大疫，阿姑病重，为延医买药，借了家三千钱。”

荀贞顿时了然，原来是为给她婆婆治病，所以欠了家的利贷，问：“三千钱？月息多少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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