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家听他说什么推向全世界，都淡定得很，压儿不知全世界都听陕北的酸曲儿是啥概念，倒是对李谦的音乐工作兴趣，就不住地打听。

果然，李谦一首《赶牲灵》唱完，几个人就纷纷，那最开始唱歌把李谦引过来的老汉说：“你小老汉唱得也好，这个曲儿也不错，你自己编的？”

结果聊着聊着，李谦让人家唱，那一开始唱歌的老汉就说了，你是唱歌挣钱的，你唱得肯定比额们好，你也唱一段。

一个月……三千来块吧。我收比较低。

唱完了，老汉就指着旁边那个年轻的小伙，说：“额唱得不中，你小老汉要听曲儿，叫他给你唱么，这后生唱得好！”

吔。那你挣得不少。额们村也有去打工的，一个月也就一千来块，有的还不到。还是你们城里人会挣钱！

现在的李谦，脸早就磨练得厚厚的了，就毫不犹豫地，说：“是额自己编的，你们听着咋样？”

不得不说，挣钱这个话题，真是全民话题，一聊这个，话题就多了。顺着一扯，几个人坐在山下边一一个被风的地方。不知不觉就扯了半个多小时。

李谦听完了，就继续散烟，继续让人家唱。

那你一个月挣多少钱？

羊呢。

李谦就上去近乎，拿上常备的本地烟，先就一人散上一颗，然后才在山坡上随意地坐下来，用他那蹩脚的本地话跟人家闲聊。

李谦也不是那害羞的人，就真的给他们唱起来：“走的那个骡呦……”

刚才那首《上一梁下一坡》是一位四十来岁的老汉唱的，听李谦一个劲儿夸唱得好，老汉就羞涩地笑笑，一边着烟把着自己的袋锅，一边又给他唱了一首连李谦上辈都没听过的民间小调，还别说，很有韵味。

你都啥？

当然，单纯说歌唱技巧的话，李谦还是很厉害的，毕竟前后两世，他唱歌唱了二十多年了！虽说也没怎么受过很专业的训练，但耳闻目睹，还是了解和掌握了很多正统的歌唱技巧，再加上自己平日里边唱边琢磨的那些，一旦扯开了嗓唱来，还是很好听的。

李谦看向那小伙，那小伙就也不害羞，张就来了两段，果然，他不但嗓更好一些，唱得也是极有味。

我就负责给那些唱歌的人编词儿、想曲，他们拿了我的词儿和曲去唱，录成磁带卖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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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谦曾经经历过的那个时空的历史上，《赶牲灵》这首歌似乎是诞生于建国后不久，而很显然，在这个时空，还没有这首作品，所以，李谦当然是第一个把它唱来的人。

…………

李谦的嗓音条件不错，至少不比那个后生差，而且气息更是已经练了一年多，可以算是初见成效了。但实话说，他现在唱歌。只是唱得不错而已，在他自己看来，自己唱歌似乎还缺少某味——所谓味，也可以解释为辨识度之类的东西，总之，就是声音里的情还不够饱满、不够打动人。

对于本地人来说，尤其是在放羊的时候，唱几嗓，本来就是休闲娱乐，打发无聊的，李谦散了烟，还掏打火机挨个儿给烟，让人家唱，人家就真给他唱。

可这回人家不了，就问李谦是打哪儿来的，嘛非要听曲儿？

大草原上的蒙古长调和琴，那淳朴而自然的原生态的音，给了李谦很大的启发和动，但仅仅只是那些，还不够，所以李谦还要继续走。

李谦就耐下先跟人家聊，说自己是从事音乐工作的，这一次是下来采风，还说自己想把国内的这些地方民歌推去、推向全世界。

而事实上，这一次开着车来转悠，先是大草原后是黄土原的跑，所谓采风，肯定也有这个目的，但更主要的原因，主要还是他想跟民间那些没受过什么专业训练、甚至连嗓音条件都不算好、但偏偏能把歌唱人心里的唱歌手们多打打、多，想要为自己的声音找到最独特、最动人的那一抹声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