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手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。：“这里都是明码标价。你自己看吧。”说罢，从衣衫里一本薄薄的小册。

夏本煜看了之后，抱着试试看的心理，：“真的只要照这个单给钱就行了？”

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。不过他倒是记得当初自己建议在辽东寻找铜铁矿的事，依据徐元佐的只言片语，竟然真的在东宁卫威宁营附近找到了煤铁。虽然铜矿还是不见踪影，但是煤铁同样很受徐元佐重视，关键就是要将之挖来、炼来。

——整治得还不错。

然而顾生并不知徐元佐在松江把辽东成了个遍地黄金的好地方。谁都知人参、鹿茸、貂裘是好东西——几百年前就是好东西了，而辽东就特产这些，据说价便宜得跟白捡一样！哪个商人能够抵御这样的诱惑？虽然姑苏势家们一如既往地反应迟钝，并且不屑于商贾事，但是在他们门下庇佑的商贾，已经忍不住动了起来。

至于苏州人，顾生倒是不放在心上。辽东虽然地方辽阔，但是挤不下那么多外来人。他们恐怕连往来辽东的船队都组建不起来，谈何经营呢。

夏本煜一听有门，连忙凑到船舷边，扬声：“我们要靠港卸货。不知贵地有何章程。”

夏本煜接过册，打开一看。原来册是一份收费标准。从接引船领航港开始收费，到泊船、柴、卸货、住宿，果然都是明码标价。甚至在最后一页的最后一段。还标示了给各服务人员的打赏——既让底下活的人有些额外收，又不至于叫新来的人觉得自己被人宰了一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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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本煜站在船，远远就看到一座山，山上人影晃动，好像有人在上面劳作。再仔细看看。那似乎又不像是一座山。因为“山”上没有植被，也太过于规整。船帆被海风鼓起，推着海船渐渐靠近，夏本煜方才看原来那本来是一座小山岗，但是被人修整来，改成了一座台。

那手伶俐，一辽东军话，语速飞快：“这单里每一项首尾都有两个框，客人可看到了？若是有哪项服务是您需要的，便在首尾两个框里画上您的押。您若是都不需要，当然只要付停泊费就行了。不过你们一回来，

那手：“拉我上去。我跟你细说。”

海船彻底了梁房港区域，港上传来铛铛的钟声。一艘手摇浆小船破浪来，贴近了夏本煜的海船。其中一个手站了起来，仰喊：“你们是过路还是要靠港？”

船过辽海，终于在正午时分看到了陆地。

当第一艘海船到达梁房的时候，顾生才意识到自己轻敌了：苏州商人的动作远比他料想得要快。

夏本煜作为一个商人。本能开始计算这样的工程到底要多少人力财力。他隐约知这里是松江势家的私港，但是一私港造得如此张扬，真是令人叹。

夏本煜见他穿着短衫。不像是个有份的人，但是他知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理，还是陪着几分客气，：“我们都是苏州商旅，初次来访，还请多加提。”

台上竖着木栅栏，像是一个寨。

这艘船的船主姓夏，名本煜，拿着京中门主的帖前来探探风气。虽然他那位门主不过是个五品京官，勉能够参加朝议，但是为他争取一艘海船的通行权还是没问题的。其他也有人想来辽东的，只能走寻常的辽西走廊，或是通过都督府的关系走海路去旅顺。

在台之下有一条月白的路，从码延伸去，一直隐没到了山岗背后。

船上的手放下了绳梯，让那人上来。

若是为求保险，夏本煜也该是去旅顺的——梁房营地虽然没有保密，却也没有宣扬，知的人并不多。万一到了地方，人家不准靠岸，或是靠了岸无安，那得多尴尬。不怎么说。江南势家肯定要比那些辽东军更好打，所以夏本煜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