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就尴尬了。

徐元佐连忙示意罗振权上去说。不过罗振权的闽南语在她听来也是颇成问题，良久方才：“请来坐吧。”

棋妙上前敲门，双手举着大红名帖。

徐元佐并不介意行磕礼。乡随俗，磕作礼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屈辱意味，就算是同辈生员之间，也常有互相跪下磕个表示认同为朋友。给师母磕就跟给自己母亲磕一样。要逃避才会被人说闲话。

徐元佐觉得有些疼。到了老师家不住一晚，显然是说不过去的。但是要住在这里，生活平生生被砸下来了啊！

徐元佐低声问：“咱们真没走错人家吧？”

朱漆斑驳的大门吱呀一声就开了。

“你没带错路吧？”徐元佐叫罗振权问问那个带路党。

“你不磕？”罗振权问徐元佐。

徐元佐没说什么。等师母叫醒了太公，再次大礼参拜，程中原奉上礼单。

士第，当然是这位士的家。

徐元佐转抬，正门内非但挂着“士第”，两旁还挂着“连捷皇榜”，还有“乡贡亚魁”。这三块牌匾明白无误地了这家人家的功名背景。亚魁是乡试第六名，也就是整个福建省三年统考中的第六名。绝对算是好成绩了。连捷皇榜意味着他成了举人之后翌年就闱中，了士。

徐元佐又轻声问：“你确定这是我师母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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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公睛近乎半瞎，师母大字不识一个。

相对于郑岳的年纪，家中老父和妻，实在都太显老了。

一个穿着布衣服，上包着土布的中年女站在门，满脸诧异地看着徐元佐棋妙。棋妙行礼，将名帖递给那妇人：“我家相公是府上郑老爷的弟，特来拜会太公并一应尊亲，还请通报。”

问清了份，徐元佐也不能再矜持了，上前请师母坐了上座，大礼参拜。：“师母在上，敢请拜谒太公。”

正屋两侧是厢房，其中西厢房已经改了厨房，显然是不能借住的。

这宅院怎么看都不像势家居住的。

徐元佐本来还想借助郑岳家族势力的念，现在才知

罗振权走到徐元佐面前，小声：“这是你师母。”

年轻人搞混了“郑家”与“郑氏家族”的区别。

“我也没见过这么寒酸的士第。”罗振权：“不过你看你背后。”

徐元佐有些迟疑，终于还是决定先敲开再说。

徐元佐去之后，屋中昏暗，气味混浊。好歹还有一张架床，床上半躺着一个白须白发的老人。

郑师母惴惴不安地看了看罗振权，想知这个壮实的年轻人在说什么。罗振权翻译过去，郑师母方才连忙起，领着徐元佐了正屋，并不见敲门叩问，果然是小人家的举止。徐元佐以前以为郑岳自称“小人家”是谦虚，现在才知竟然是真正的小人家。

那妇人显然没听懂，愣着不敢接这名帖。

那青年：“郑家虽然有钱，不过十分节俭。”说着还笑了笑，表示肯定没带错路。

罗振权郑重地了：“里屋还有一位，是你师公，一样得磕。这宅，就他们两人带个孩住。听说孩十岁，还没散学。”

徐元佐只看看这门墙，就知里面容不下太多人。一边命人抬礼去，一边又叫人去村里借些桌椅板凳。等他了大门，方才发现自己还是估了郑家的“节俭”。外面看看是一座三的宅院，到了里面一看，才知中间有墙隔开，只是一的院。墙后面便是别人家了。

师母小心翼翼地请徐元佐坐下。本不像是士的妻。

徐元佐一愣，看着这个中年妇女。她的容貌比郑岳还老啊！当然，闽粤的妇女能也是天下知闻。她们非但在家女红，还要下地活，简直比男人还男人。多半是日积月累的力劳动，让这位师母看起来就像郑岳他妈。

的确符合郑岳的人生经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