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广济会的人说了，这回是照人五两银算的，全折成稻米发，发足为止。”那同学喜滋滋：“下月还有呢！”

“五斗米？”段兴学小康之家，对于五斗米并没有多大。不过他看同学那么兴奋，知家境贫寒的弟是很在意的。单纯靠每天一升的廪米，连奉养父母都不够。若是上有老下有小，那基本上只能勉不饿死。

“老黄堂已经上报了南京，少不得要请朝廷赐下旌典。”

段兴学瞪大了睛：“徐家还真舍得！”

“听说小财神去了一趟了京师，回来便开始大发善心了。”那位同学：“非但在府县学校发助学金，还给全县的社学、蒙学都送了助粮，人每人三斗。”

那位同学啧啧有声：“徐家果然不是玩虚的。他们捐了好几万亩地给广济会，显然是要彻底将收益都用在乡人上啊。”

“唔，理所当然，这份义举不知能助多少学脱离苦寒了。”段兴学又：“其实家境若是尚可的人家，大可不用发……”他话未说完，却也发现有些不妥了。那位原本关系不好的同学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发冷，再不如刚才那般亲。

那位兴奋的同学便是属于家境很一般的。他拉着段兴学同去，仍旧不忘普及这些日郡城的新闻。

段兴学这回有些佩服徐元佐了，：“这样算下来，岂不是要好几千两银？”

段兴学面带微笑，心中暗：如今斗米不过二三十钱，统共也就百钱上下，便将人心都收买了。他刚兴起这个念，又觉得自己恐怕是犯了嫉妒心——学校同学固然不多，但是全县的蒙学、社学学加起来就不是个小数目了。

段兴学：“这可真是下了大功德。”

*

每月有朝廷发的廪给。虽然照典章，廪生一日有一升米的补助。虽然没有副品可以填胃，但有这每天一升米打底，总算那些没有田宅的秀才相公不至于饿死——前提是他能在岁、科二试中获得好成绩。只吃廪讫的秀才自然会很穷，若是不卖自己两石的税赋优免，便是名副其实的穷秀才。

“并非廪讫。乃是广济会发的助学金——折成米发，人给五斗。”同学十分兴奋。

更何况廪生名额有限，增生和附生可是一收都没有的。

*

“几千两恐怕还打不住呢。”那同学给段兴学算账，：“若是全县有一千读书人，那就是五千两了。而每次童生试都有两三千人，便照两千算，那就是一万两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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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兴学心中暗恼自己不会聊天：这样一说，难免不叫人误会这是徐家给的施舍。读书人面薄，自尊心甚，真要说是给家境贫寒者的施舍，谁肯吃这米？就算实在无奈受人恩惠，恐怕也要和着泪吞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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