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来就是鱼汤……还有这个是专门的，和隔婶合买的一只，她要，我要。”陆岚一本正经，“你相信我，这些东西多吃，说不定三姨的就重新鼓起来了。”她说罢在脯上夸张地比划了一下。

她懒洋洋地躺到了床上，拿着两只扣“叮叮”地无意识地敲着玩儿。又想起昨晚捡到的那些信，她是着灯逐字看完了，一时间心里不知怎么七上八下，却是有气愤。

“三姨，真是的！不能不说来吗？”陆岚没好气地看着碗里的鱼，睛眯成一条|儿，想生气却看起来笑眯眯的一样。

当年她学医到十二三岁的时候、忽然非常用功，书都背熟了很多本，比那考士的书生还卖力……想法很简单，现在看来也很好笑。当时她家在幽州乡下，周围大分都是风日晒地和放牧的人；妇人也会在地里活。

可是这世家里如果没男人，等长辈去世了，恐怕没法生存。

陆岚也没再多嘴。白姥拿筷在鱼汤里搅了一阵，说：“怎么全是鱼？”

陆岚彻底没辙了，气：“我就吃鼻涕，吃了脯大、肌肤，不会变得瘪瘪的！”

陆岚当时就想，自己长大了嫁，也会和那些妇人一样劳作，被晒得又黑又丑？她是很认真地寻思了很久，觉得如果能像她爹一样给人看病挣钱，就不用去劳作了，于是乎就开始很用功地背书。多可笑的动机，学医不是为了立志救人，就因为不想下地活。

想到郭绍，她小声：“我招惹不起，也不想招惹！”

白姥听罢又伤心又不兴，默然不语。

陆岚回到自己住的厢房里，从怀里摸两枚黄金扣来。自言自语：“真是稀奇，这世上还有喜送人腰带扣的人。”

两枚扣，其中一枚是去年初郭绍住在涿州时当作付“住宿费”，另一枚就是今天早上给他送还书信时给的报酬。陆岚拿在手里把玩了一阵，两枚东西应该不是一个地方产，工和样式都完全不同。

俩人在一起没什么辈分的讲究，一边斗嘴一边吃完饭。

陆岚经历了一些事，泼辣些了，也比较理智……其实她一直就更在意现实的东西。

白姥的嘴一阵搐：“鼻涕一样的东西……”

不过现在陆岚回忆起来，虽然当初的想法是比较可笑，但似乎没有太大的错；现在至少还有养活自己的本事，不然白家收留了她、时间稍长也不一定不会嫌弃。嫁人的话太多男靠不住，所托非人定要后悔终……像三姨那样被抛弃，生育后又受委屈，发都全白了；上的肤变得松弛毫无姿，男人都嫌弃她……现在三姨想改嫁，都找不到顺的人。

她一边说，一边拿筷敲开鱼，了一黏|糊糊的鱼脑。

“他的事与我何关！”陆岚犹自嘀咕了一声，心：我要找个我爹那样的人嫁了，我娘以前就过得很好……还要在一个太平安稳的地方过活，别像娘在幽州那样，被人抢了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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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岚：“看在我拿命换来的，三姨把它吃了吧，有好。”她小声，“三姨还不到三十岁，上的肌肤好像是未老先衰，脯都垂成那样了，真得好好调养。”

陆岚躺着一顿胡思想，告诫自己一定要亮了睛、不能所托非人。然后迷糊地小睡了一会儿。

白姥：“小孩儿的鼻涕，能‘呼呼’嘴里那，和你一样。”

又忍不住笑得不过气来：“我不喜吃甜，特别是这东西，以后别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