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宽大的案台之后，见许梁来，从案台上厚厚一卷卷宗中抬起来，看着许梁，脸温和的笑容，招手：“老夫日日盼着国忠你早日上任，好帮帮我。如今总算把你给盼来了。国忠，快请坐。”

国忠两字从钱永泰的嘴里吐来，令许梁无端地对钱永泰的印像差了几分。许梁笑了笑，在屋内一侧的椅上轻轻坐了，朝钱永泰拱手：“原本下官是该早些赴任的，只是前阵不适，为了治病，担搁了些日，这才赶来晚了，还请钱大人见谅。钱大人是上官，又是前辈，许梁只是个初茅庐的小，说帮忙大人那是抬举下官了，下官充其量只能跟在大人后，认真学习大人风骨罢了。”

钱永泰听了，很是受用的样，哈哈笑：“国忠说笑了，国忠的本事，巡抚大人已在老夫面前多次提起过。我对国忠你在参政位置上的表现，那是期待已久哪。呃，国忠的已经无碍了罢？”

许梁：“谢大人挂念，已经无恙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钱永泰一手捋了捋胡须，沉着：“对于你的安排，我原本想让你兼着延绥，辖平凉，庆和延绥三府，后来还是三边总督杨大人给老夫提了个醒，汉中原本就可以说是许梁你一手夺回来的，汉中府若由你来理，是必事半功倍。是以，老夫便安排国忠你领着汉中，辖汉中，巩昌两府。国忠，对于这样的安排，你有什么意见没有？”

许梁心中腹诽：你和杨老匹夫早就把老算计去了，现在还问什么意见？

许梁拱手：“一切凭钱大人主，下官没有意见。”

“唔。”钱永泰听了连连，颔首：“那便这样罢，国忠你在西安府歇息几日，与布政使司的几位同僚见个面，便可以直接去汉中府汉中衙门上任了。呃，那个布政使衙门房屋张，这里便暂且不给国忠你另签押房了。”

许梁，见钱永泰又将埋了那卷厚卷宗中，便识趣地告辞来。

与钱永泰的整个见面过程便是这样，许梁开始也没觉得有什么，待了钱永泰书房，走在布政使司衙门内的游廊下的时候，许梁才觉到问题所在。

钱永泰的见面，程序上没有问题，问的话也没有问题，甚至是工作安排也没有什么问题。一切都很正常。然而正是这看似的正常，却恰恰说明了一个问题：那就是距离的疏远。

钱永泰问话的时候，脸上甚至还挂着温和的笑容，许梁现在回想起来，正是这温和的笑容，令许梁觉不到意反倒到一阵寒意。

原因许梁很快便想通了，许梁不是三边总督杨鹤的人，而钱永泰显然是跟着杨鹤的，杨鹤对许梁不待见，寻钱永泰自然也就不会给许梁多好的脸。

许梁暗骂一声晦气。

“呵，许大人您来了。”忽然，一熟悉的声音在许梁面前响起。

许梁抬一看，便看到王启年那张谦和中带着谄媚之的老脸。

“唔，王大人，真是巧啊。”许梁自班六的中，已经多少知王启年的境遇，对这位王大人，除了叹他混得极惨之外，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觉。

“呃，许大人，其实，”王启年涨红了脸，双手无措地放在腰间，结结地朝许梁说：“其实，下官一直在这里等您。”

“哦？”许梁惊奇地问：“王大人特意等本官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