躬行礼，不停赔罪，表情懊悔且敬畏。

李素是个脾气不错的人，尤其在刚收了那么贵重的礼后，脾气愈发友善亲切，既然安平侯已将姿态摆得如此低，李素若再跟他儿计较，未免不懂规矩了。

说到底，李素和刘显之间的过节算不上什么仇大恨，就算有了冲突，也是可大可小，全看当事人是什么态度了，既然安平侯拿了息事宁人的态度，主动矮下段赔礼，李素当然没有继续追究下去的理。

事情说开了，宾主之间芥皆消，气氛很快变得乐祥和，李家前堂内互相捧，再聊一些男人之间都懂的风雪月，一个时辰过去，二人便不由自主产生了一烧黄纸拜把的冲动……共奏山也行。

目的达到了，刘平心满意足地起告辞，李素情不改地亲自送到门，看着他上了车，直到车和随从走远，李素仍站在门依依不舍地挥手作别，一副“相见时难别亦难”的嘴脸，把门值守的曲们恶心得不行。

刚转过打算回屋，许明珠不知何时站在他后，不解地：“夫君难真与安平侯化戈为玉帛了？”

李素嗤笑：“夫人你太天真了……”

“可你们刚才……”

“人家送那么贵重的礼，总要情一嘛，情归情，都是面上的事，夫人万莫当真。”

许明珠眨：“夫君的意思……莫非咱家与安平侯的恩怨化解不了？”

李素呵呵一笑：“我当然愿意化解，但人家不愿意，我能有什么办法？”

许明珠愈发糊涂了：“安平侯又是送礼又是赔罪，话也说得面，夫君是怎么看他不愿意化解仇怨的？”

李素笑了笑，牵起她的手，夫妻二人慢慢朝院走去，李素耐心地解释：“赔罪要有赔罪的态度，这个‘态度’不是指低声下气的言辞，而是看诚意的，与我结下仇怨的是他儿刘显，也就是说，刘显才是当事人，如果安平侯真想与我化解仇怨，今日赔罪他就应该把他那个不争气的坑爹犬也一并带来，当面给我赔礼歉，可是今日来赔礼的人只有安平侯，看似分量足够了，但事情没到上，赔罪的诚意自然大打折扣了……”

“不是刘显自己不愿意来也好，或是安平侯觉得没必要带他来也好，总之，该来的人没来，这段过节就没有轻易揭过去的理……”李素说着忽然冷笑数声，：“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，县侯亲自登门赔罪，给全长安的人看了，往后任何人都不会觉得他有什么错，人家都已经赔过礼，我若再手对付安平侯，便落人话柄了，传去怕是连监察御史们都不会放过我，至于来咱家赔罪的人是老还是儿，这细节谁会在意？今日这位安平侯来咱家一趟，完全可以化被动为主动，反倒是我，倒是轻易不能动弹了。”

许明珠听得两发直，目瞪呆半晌，才吃吃地：“一个登门赔罪的举动，里面居然藏着如此险恶的用心，怕也只有夫君才看得来了，夫君真厉害……”

李素气定神闲地：“我还没说完，说完了你再狠狠夸我，这样显得比较有诚意……我之所以看安平侯不愿化解仇怨，刘显没来是原因之一，还有一个原因，那就是侯家。……侯家是这次冲突的起因，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开的，但是安平侯从门到离开，对侯家却绝不提，赔礼的言辞也只圈定在我和刘显的个人冲突上，这样的赔礼，自然又打了一个折扣，你想想，这折扣打来打去，最后真正的诚意还剩下几分？所以说，今日安平侯登门，所谓赔礼，纯粹是给别人看的，至于我原不原谅，他本没放在心上……”

“我估摸着啊，安平侯可能效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呢，现在他得罪不起我，万一将来有机会把我扳倒呢？更何况，人家现在还抱上了长孙无忌的大，来咱家赔罪什么的，足了面上的功夫，我自然不好再跟他计较，那么他再去向侯家寻仇，我也不便再手了。啧啧，真拿我当瓜怂了……”

许明珠：“夫君既看穿了安平侯的伎俩，便不打算原谅安平侯了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