湛却知这位君主是不会真正相信任何人的，表面亲和，也不过是维持君臣之间的关系而已。

“定襄伯案发后，整个河南行省大大小小的官员全撤换，包括军中将领。潘硕时任京官，在五军都督府任正二品都督佥事，定襄伯被斩后，由封翦推举，调派到保定任都司”，湛答完后，才撩摆坐在了一旁的绣墩上。

“小人行至京城近郊时，遇到了王府里前来接应的侍卫，我们二人以为是王爷恩德，并未多想，可没想到，他们将我们二人引至僻静的地方，却刀相对，说这是王妃的吩咐，要将我们二人杀人灭。我们二人拼死抵抗，一面战一面逃，最后跌落山下，好在山下积雪甚厚，我们才保的一命，小人无可逃，寻思着皇上在上景苑养病，就大胆跑来这里求圣上为我们二人主。”

下齐王被幽禁在乾西巷，未免他东山再起，这是最好的打压机会，沂王是不会放过的。

湛起应诺。R115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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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中的药渐渐转冷，汽散了许多，殿中也逐渐恢复了清明，但却冷了不少。

很快，崔珃便垂手跑了来。

宏治面沉了沉：“潘硕那里你派人去盯了，再给朕查清楚，潘硕到底有没有收齐王的银票。”

如果仅仅是沂王为打压齐王而教唆这两人无中生有的，那事情就简单好办了，他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，回后就给沂王许个承诺，再寻个时候将齐王送往封地，如此，他们兄弟二人也再不用自相残杀，非要置对方于死地不可了。

他辞气不变：“微臣觉得，这也有可能是沂王殿下的布局，他们二人很可能被沂王殿下收买或者威胁，才来这里告发齐王殿下的。”

自己也躬退下。

湛垂眸思忖片刻：“皇上，微臣觉得此事有些蹊跷，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宏治两颊的肌几乎要崩断了，过了许久，才听到他冷冷喊了句“来人”。

亲王私将帅，便是犯了大忌。

齐王又在这个节骨上贿赂潘硕，还趁着君主在外养病的时候，不得不让人怀疑他的用心。

殿中单余下湛与宏治二人。

穆是湛的字。

“封翦……”宏治若有所思，“又是封翦，又是齐王”，他的眸渐渐冰凝，声音低沉的骇人，“齐王，他究竟想什么？朕将他关到乾西巷，就是想让他面思过，与外界断绝联系，等过一些时日，朕寻个时机大赦天下，将他派往封地，让他平平安安的过完下半辈，可他竟然如此不安分，竟然暗中勾结封翦潘硕，他想什么？想造反么？”说到后，声音陡然，额上青爆。

宏治思忖片刻：“你的意思，齐王是冤枉的？那齐王到底有没有派他们二人去给潘硕送银票？”

“把他们二人带下去，严加看，他们要是死了或是逃了，你提来见！”

“未经调查，微臣不敢断言”，湛心底有数，他自己作为皇上的贴侍卫，对君主来说，最重要的是一个“忠”字，最好是“愚忠”，若是在不该表现的地方表现的过多，反而会引起君上的怀疑，而且他自己也不想再参与到争储夺嫡的风波中去了，所以只简单提了一句。原本他可以不发一言，但他心中确实觉得事情蹊跷，齐王或许真是冤枉的，他不明说，心中也不坦。

宏治却认为，或许是上一回，沂王在殿上说了让湛凌迟死的话，让湛心生怨愤，所以这一回他才会替齐王辩解。

但若真是齐王遣了这二人去给潘硕送银票，那无论是二人主动告发，还是沂王收买威胁都不重要了……

宏治盛怒之下，难免判断偏失，听得湛如此说，心火渐消，辞气难得的亲和：“穆，你是朕边唯一信得过的人了，有什么话但说无妨。”

不过，虽是如此，湛的话也不是不无理。

崔珃额上登时渗斗大的汗珠，连连躬，遣外的侍卫将二人带下去了。

，将这十万两银票和王爷的信亲自到河南行省指挥司指挥使潘硕手中，王妃特意代说我们去了什么都不用说，潘大人见到这两样东西自会明白。小人依照王妃的吩咐办事，东西到潘大人手里后，一刻也不敢耽搁就飞回府报信。

“穆”，宏治指了指一旁的六角绣墩，示意湛坐下，辞气缓和了不少，却仍然冷冽，“先前河南行省的都司是定襄伯，潘硕那时候所任何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