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着众人的大礼参见，弘晴压儿就不曾叫起，更不曾有甚客气的寒暄，一上来便是问案的架势，毫不客气地便喝问了一句。

贵中人，又哪能吃得下这般苦楚，这等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的尴尬局面一，所有盐商们全都面苦，挤挤挨挨地凑在一起，又是好一通的商量，直到刘八女拍了板，众人这才排好了队，由四大总商打，战战兢兢地往衙门里行了去。

刘八女长相豪，可说其话来却条理清晰不已，带着文绉绉的酸气儿，显见是读过几本书的，与其表来的人气质可谓是大相径。

众人不开，弘晴却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了过去，冷地一笑，毫不客气地便将一条大罪往众盐商们的上扣了过去。

钦差代表的便是皇权，甭众人对弘晴个人有甚看法，该行的大礼是断然没人敢少了的，若不然，便是藐视朝廷之重罪，这一条，所有人等自是都不敢违了去。

“启禀钦差大人，非是我等要如此行事，实是有不得已之苦衷，还请钦差大人明察则个。”

“实情？嘿，好一个实情！也罢，本贝勒就来说个实情好了，就以湖北的夏季用盐为例好了，康熙三十八年，全湖北用盐六十三万斤；三十九年，用盐六十二万斤；四十年，用盐六十四万斤；四十一年，用盐六十七万斤，四十二年，用盐六十一万五千斤；四十三年，用盐七十九万斤，六年下来，平均不过六十余万斤而已，今岁既非灾年，又无甚特别之喜庆，何来用盐大增之说，若真有，那前六年所缺之盐都从哪补足的，嗯？刘八女，你就给本贝勒一个解释如何，嗯？”

弘晴的记忆力本就过人，加之又费了大量的时间去翻阅那些陈年旧账，这会儿扳起指算总账，自是张就有，连着两个重磅问题抛将来，登时便令下的盐商们情不自禁地都打了个哆嗦，没旁的，各地用盐之所以会现张之局面，完全是因私盐被弘晴掐死了之故，奈何这等解释却又不能抬到桌面上来说，至于胡找个理由么，显见是不可能蒙蔽得了弘晴这等明之辈的。

“阁下这么说来，都是本贝勒之不是喽？”

这一见是刘八女冒了来，弘晴心中不由地便是一乐，不为别的，只因弘晴真正要开刀的人就是这个刘八女，只可惜这厮隐藏得极，又不留手，弘晴到如今还是没能拿住其之把柄，这会儿能将其面，自是弘晴乐见之局面，然则乐归乐，以弘晴城府之，却是不会表在脸上，仅仅只是不动声地瞥了其一，拖腔拖调地打起了官腔。

刘八女从来都是个胆大妄为的主儿，尽明知弘晴语气已是不善到了极，可却兀自不肯服，依旧是不亢不卑地应答。

弘晴这话说得极重，一旦真要这罪名办了去，抄家杀都属寻常事儿，这等后果众盐商们又怎能承受得起，一时间尽皆大惊失，私下窃窃私语不少，却是无人敢当面跟弘晴辩白，便是连早前闹得最凶的陈彪此际也没了半的勇气，瞅着形势已危，刘八女可就沉不住气了，这便跪直了，亢声应了一句。

众盐商发前的汹汹气势到了这会儿早就化为了乌有，再一听弘晴语气如此不善，自是无人敢在此时当鸟的，也就只能是尽皆将目光投到了王潘寿的上，指望着王潘寿这个名义上的大局主持这能英勇地站将来，这等用心无疑是好的，可惜现实却是残酷的——王潘寿自打跪下之后，便埋得低低的，压儿就没半抬将起来的意思，自也就更谈不上在此时了，于是乎，大堂之上就这么诡异地安静了下来。

“怎么？都哑了，既是无事，尔等闹如此大之动静，律当以非法聚众置，后果如此就无须本贝勒来说了罢。”

弘晴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刘八女一番，而后冷地一笑，以戏谑的吻发问了一句。

“不得已之苦衷？好啊，本贝勒还真就想听听你刘八女有甚论的，说罢。”

“草民不敢，只是实情便是如此，非是草民虚言哄骗钦差大人，您若是不信，可发函各省，以明实情。”

“草民等叩见钦差大人！”

这等情形一，所有人等尽皆不自觉地为刘八女了把冷汗，真要是应答上稍有差错，不止刘八女本人要倒霉，大家伙怕也断然逃过下这一劫了的，再一想到外众多的王府侍卫们，众人的背心都不禁为之发凉不已。

“说罢，尔等闹如此大的阵势，究竟所为何为，嗯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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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叫钦差大人得知，今夏各地盐用度大增，原有之票引额已是不敷使，我等已是再三恳请盐运使衙门略作调整，以为应急，一者可缓解各地缺盐之虞，二来也可多为朝廷贡献盐税，实两利之好事也，草民不知钦差大人为何不允，还请钦差大人为我等解惑一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