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天地文书全文数千字，尽皆是文绉绉的拗之语，也亏得三爷才过人，一番冗长无比的祷告居然一气宣读了下来，中间几乎无甚停顿，待得宣完之后，三爷不止是额上见了汗，脸颊也红得有若关公一般，却连大气都顾不上，拼尽了最后一丝中气，声宣布了填埋溃行动的开始。

河方一缓，早已等候在溃的河官员声呼喝着下了令，立便见人涌动间，无数轻装将一只只装满了土石的麻袋往溃不断地抛投着，数万人齐发动，片刻不停歇，溃的宽度便以能辨析的速度飞快地愈合着，待得到午时将近，原本宽达二百余丈的溃已渐渐缩小到了不足十丈，而此时，原本已缓和下来的陡然间又湍急了起来，竟自将众民壮抛投下去的土石袋尽皆冲跑，豁的填埋再次遇到了险情。

“合拢了，合拢了！”

铁笼并非直接放置于地面上，而是安置在了数块加盖了铁的木板上，板下垫有数尺许的低矮木桩，桩上还困着数条大的绳索，连接在了数面绞盘之上，随着一只只铁笼尽皆装填完毕，自有人上前将铁笼彻底锁死，随即便见一名早已站在铁笼附近的地方官员挥动了手中的小红旗，声地喊起了号，一众负责拉绞索的壮汉们齐齐用力，很快便将靠近河岸的木桩尽皆拉倒。

“填河开始了！”

“轰隆隆……”

“抛土石！”

末时将尽，日已是西斜，随着一阵响似一阵的呼声暴然而起，肆了近三个月的河堤豁终于被众人驯服，不止是下的民壮们呼雀跃，台上屹立着的众官们也全都了起来，击掌相庆，声笑语响成了一片。

豁迟迟不能合拢，一众屹立在台上的官员们自不免都有些急了，唯独陈启栋却是一都不在意，概因在其大半生的治河生涯中，这等情形早就遇到过不知多少回了，仅仅只是一声大吼，便有近百名壮汉或推或拉着一辆大号的平板车，呼喝着号，从台下缓缓行过，沿着新填埋好的河堤一路向豁赶去，不数刻，随着一阵号响起，大的铜铸神被众民壮齐心协力地推了豁，浪顿时排空而起，待得浪消，湍急的已是就此缓和了下来，一众呆着边上的民壮见状，呼着便将土石袋再次往豁狂抛不止。

三爷一声令下，万众呼应，填溃之行动立便如火如荼地开始了，但听号声声而响中，一队队民状扛着一个个硕大的铁笼来到了溃的两旁，旋即便有早已等在一旁的数千民壮排队上前，将抬来的一块块石撞了铁笼中，不多会，一只只长两丈宽丈余半丈的大铁笼便已被石填得个严严实实地。

……

下的诸多方阵，了一大气，平抑住心中的张之情绪，静静地等待着鼓乐声的消停。

“一二，拉，一二，拉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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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苍天庇佑，合拢了，万岁！”

“苍天在上，臣新觉罗玄烨有事上禀，今黄河决堤，百姓罹难，臣心不忍，特告天帝……如上以闻！”

“填上了，万岁，万岁！”

随着木板下的木桩依次倒下，整块木板立便倾斜了起来，旋即便见大的铁笼在重力的作用下缓缓动，速度虽不甚快，可其势却是无可阻挡，不多会已是重重地砸了河之中，如山崩地裂般的声响大起中，溅起数丈的浪，须臾，浪平之后，溃原本湍急的河顿时便是一缓，数个大漩涡乍然而起，发一阵阵有若鬼啸一般的声响。

“上镇河神！”

一片腾中，弘晴虽没跟着雀跃不已，可脸上却同样洋溢着喜悦至极的笑容，只因有了这至关重要的第一步，后的治河事宜也就有了实的基础，但这并非弘晴兴奋的最本原因，于弘晴来说，溃的合拢的真正意义在于他们父俩已能随时从治河事宜中脱而，至于剩下的实务么，自有陈启栋与荣去办就可，弘晴的心早已不在此，目光已是投向了风暴将起的京师！

好样的，终于成了！

“喳！”

须臾，鼓乐声停，三爷略一清嗓，运足了中气，开始照本宣科地读着告天地文书，话刚一，在场所有人等尽皆齐刷刷地跪倒于地，万籁无声，唯有三爷那带着磁的嗓音在天地间回响着，整个仪式显得格外的庄严与肃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