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孟公言重了，见不敢当，只是李某有些思忖，也不知对否，还得请王爷与诸公垂询。”

这一见李铨这个往日里只会唯唯诺诺的小字辈居然敢反驳自己，孟光祖的脸面顿时便挂不住了，张便要怒叱。

李铨扫过来的视线虽是隐蔽，可弘晴却是锐地察觉到了，自是知晓该到了见真章的时候了，只是心里却不免还是有些犹豫——这些天来，弘晴可是没少下力气去收集各方信息，也没少私下推演时局的可能之变化，可惜所得信息实在有限得很，纵使对大势有着先知先觉的优势，却也不敢保证自己所作的判断一准是最佳选择，奈何事已至此，弘晴也只能是狠狠心地去赌上一把了，这便趁着房中众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李铨上之际，悄悄地打了个“二”的手势。

孟光祖本就瞧李铨不顺，这一听其所言与自个儿的判断相悖，羞怒顿起，不等胤祉发话，便已一板脸，毫不客气地言训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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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既然都已说到了这个份上，李铨已是没了退缩之可能，这便面一肃，将弘晴事先便定好的谋略说了来。

这大自然也就随不得了，问题是弘晴尚未有所表示，他自是不敢随便言，不得不假作沉状地了，半眯着的，以掩饰投向弘晴的目光。

李铨如今已是被上了梁山，哪怕心中再忐忑，也只能是着反驳孟梁二人的意见。

“危言耸听！不过是些无据的言罢了，何尝至此！”

“嗯！”

“李老弟有甚见不妨说来议议好了。”

胤祉尽少了些杀伐果断之气，可到底不是庸才，听到此，心中已然认同了李铨的分析，自不会让孟光祖胡搅蛮缠了去，这便沉着脸一扬手，止住了孟光祖的咆哮，略一沉之后，朝着李铨一摆手：“诚接着说，似此局面下，本王当何如之？”

梁绪文同样也不赞成李铨的分析，咬文嚼字地将李铨之言驳斥了一番。

“诚有话但讲无妨，本王听着呢。”

“不然，明珠能得宽宏，只因大阿哥不是太，甚或也不是太之选，自无须重，削权即可，而索相则不同，有其在，圣上便动太不得，此索相必死之也，且，自古为太近三十载者，罕矣，偏偏今上又值秋鼎盛之时，个中蹊跷一可见，诚如宋祖所言：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声如雷？”

“王爷，在下以为此事当分两步走，其一，将京中诸般蹊跷急报陛下，以防索额图狗急墙，另，山东师提督察福安乃是索额图之门下，恐有异动之嫌疑，须得提请圣上小心；其二，小儿辈既敢散播言，必是有备而为，京师大恐难免矣，王爷须早作准备才是。”

收到了弘晴打来的暗号，李铨不单没能安心，反倒是更忐忑了几分，只是箭在弦上，却也由不得其不发，没奈何，只好暗自咬了咬牙，双手一抱拳，摆了个低姿态，言语诚恳万分地开了。

“诚此言差矣，索相辅政三十余载，乃从龙之元勋，圣上信重已极，纵使有所不满，也当不致有太重之惩，当年明珠专权，又暗自怂恿大阿哥谋图东之位，陛下也不过只是免其领侍卫内大臣之职而已，大学士之衔依旧，而今更是随帝驾巡幸山东，足见圣上乃宽宏之主也，又岂会因区区言而降罪索相，言过矣，过矣！”

胤祉原本对李铨并无太多的期待，也就是心有不甘之下，随问问罢了，可此际见李铨还真的别有想法，登时便来了兴致，煞是和煦地鼓励了李铨一句。

李铨压住心中的不安，飞快地组织了下语言，将弘晴私下给他的分析结果娓娓了来。

“狂悖之言，你……”

“王爷明鉴，在下以为此番言大起恐非空来风，纵有小人辈在背后作祟，却也言明了一个事实，那便是圣上对东那位已有所不满，索额图此番已是在劫难逃，只是此人历相多年，在朝在野皆固，实非引颈就擒之人，京师大必起也，不知王爷以为然否？”

赌了！

孟光祖不单是诚郡王府的第一谋士，更是京师名门之后，一向自视甚，素来瞧不起李铨这个落第举，往日里便没少给李铨小鞋穿，这会儿一见李铨似乎有不同之建议，心下里自是大为的不满，这便言挤兑了一句。

“这……”

李铨说得倒是慷慨激昂，可如此之大事，胤祉却又怎敢仓促便下定决心，一时间脸变幻不已，就此陷了沉思之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