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痛，宁缺的心非常痛，但没有碎。

无数光明涌至前，桑桑下意识地眯了眯睛。

无数日夜后，她终于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她是人类的选择，她来自人间，而不是神国，于是她的彼岸，便是人间。

大船继续向天边驶去，然后渐渐消失在金线里。

桑桑微笑不语。

这片葱郁的山岭，她很熟悉，但这里不是神国，而是岷山。

神国的门被夫毁了，她也是第一次通过这方法回去，这觉有些陌生，但她知不会错。

小青狮不安地跪在她的旁，看着四周的风景。

在棋盘世界的最后数十年时光里，从红杉林到那座山峰的峰，她离开神躯，一直住在他的心里，他的心早已变得无比大。

除此之外，还有一个原因。

她的脸有些苍白，有些僵。

……

她与他曾经合，他的心脏现在都变得不可摧，双之间的伤势自然早已好了宁缺当然知，他只是想找个借把她留下。

随桑桑游历人间的那些时间里，他设想过很多次如何自杀，先前以浩然气运刀，剖开腹，直刺心脏，再次确认哪怕刀锋刺，也很难瞬间死去。

宁缺自己都不知这改变，她知。

宁缺暴如雷，喊：“赶下来，把我的治好！”

所以他把心脏掏了来，只要手掌一握，便能碎成无数碎片，即便是昊天，也没有办法再让他活过来。

她即将抵达她的彼岸。

他输了，心间传来一甜意，但他不甘心。

那金线便是彼岸。

他现在浩然气接近大成，躯如铁，最关键的是，桑桑挥袖便能医白骨，想要自杀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。

力握掌！

他可以举起铁刀，再次剖开，把心脏掏来，但他没有这样，再意志定的人，也很难在自杀失败的情况下，毫不犹豫地上开始第二次自杀，更关键的原因在于，他知桑桑不会给自己第二次机会。

这么多年来，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，在同一张大床上辗转，在同一铁锅里吃饭，他当然喝过她沏的茶。

那颗心从手掌里，重新回到中，伤瞬间愈合，连疤痕都看不见。

大船离开，人间无数信徒跪地恭送。

宁缺怔住，沉默了很长时间，忽然指向双间。

只要给桑桑留下瞬间，她便能治好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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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山岭间，她沉默不语，站立了无数日夜，想要推算原因。

当她睁开睛时，看到的是一片葱郁的山岭。

手掌握，以他现在的力量，即便是个铁球，也会被扁，然而……那颗鲜红的心脏只是有些变形，连裂痕都没有产生。

他的掌心里是那颗鲜红的、正在动的心脏。

这个借有些可笑，很可怜。

他想什么，她都知，所以他怎么可能胜过她？

“我说过，等你能真正写那个字，便会再见。”

看着渐渐消失的大船，看着再难见到的遥远的她，泪在宁缺的脸上不停淌，苦涩说：“你都走了，这还有什么用呢？”

她望向小腹，微微蹙眉，觉陌生，甚至有些惶恐。

她，还在人间。

……

（第五卷神来之笔终）(未完待续。)

桑桑站在船首，微笑不语。

一清风拂过，天空里又落了一场微渺的雨。

他大声质问：“你就这么走了，这怎么办？”

……

雨落在宁缺的上，洗净那些血，洗去那颗心脏上的尘埃。

她闭上睛，准备开始与神国里的自己相见，然后合。

桑桑微笑转，再没有说话。

或者，这才是真正的神来之笔。

……

他死桑桑便会死，昊天还会活着，他似乎没有理这样，但依然决定这样，因为这代表他的态度，而且他想最后看看她的态度。

桑桑静静看着他，脸也有些苍白，情绪有些复杂，说：“另外，你喝过我的茶，还喝过很多次。”

宁缺说：“我舍不得你。”

他很震惊，很迷惘，不明白这是为什么。

先前那次，是他与她不曾明言的约定，或者说赌博。

宁缺看着，觉得那颗心脏动的似乎比以前还要更加劲有力。

因为她来自神国，她的彼岸自然便是神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