昊天对于现在的他来说，并不见得有一碗粥更重要。

息，如同污秽的墨一般，混他的伤，无论怎样清洗都洗不净，即便是西陵神术都没有办法净化。陈把最后一颗通天让他服下，也只能帮他暂时续命，没办法让伤势好转。

“你明知老师是正确的，为什么还要持走这条路？”

他满怀伤说：“现在想来，我和二师兄真是犯了大错。”

替父亲喂完药后，陈把褥角掖了掖，然后一坐到车旁的雪堆里，捧着一大碗粥，开始呼啦呼啦吃起来。

“这便是我的理，或者说我的信仰，无关对错。你老师或者不是错的，但在我看来，他是错的，既然如此，自然不能同。”

（还有一章，肯定会非常晚，或者要到凌晨六七才能写来，大家明天起床看也成，我努力写着。）。。)

陈望向那女，觉得那女容颜寻常普通，却隐隐散发着一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气息，然后他在女脸上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影。

……

如果是五年前的他，此时应该是跪在她的前，但如今的他，却如此随意地站在她的前，即便是手里的粥碗都没有放下。

他本是最虔诚的昊天信徒，然而随着这些年在书院后山的学习，在夫前耳濡目染，生命里又多了很多像宁缺唐小棠这样不为门所容的人，对昊天的信仰或者说态度早已发生了很多变化。

……

他把筷搁到粥碗上，遥遥一指。

他很震惊，看着她有些圆胖的腰，说：“你怎么长这么胖了？”

陈说：“哪怕那永恒没有自我的意识？”

无数年来，修行到陈某这境界的大修行者只有八人，到了这境界，自然难言什么虔诚的信仰，而这正是陈想不明白的地方。

陈某说：“选择和信仰无关，只与理有关。夫和轲浩然以为人与昊天是对立的关系，但在门看来，人类与昊天是相生的关系。”

“虽然犯过的错，往往都无法弥补，可能也没有能力弥补，但人生在世，总要尝试一次，如此方能心安。”

陈某说：“门认为肃穆与衡定是一永恒的，佛宗认为循环与回是一因果，有开始便必然有结束，这样的一个过程才是完整的过程。夫想要打破这完整，便离永恒越来越远。”

以书院不意驭天下溪神指，山林间骤然叶落，有积雪卷起成一雪线，自不可测之而来，捉摸不定而去，刺向她的脸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他想起桑桑已经不是桑桑，自嘲一笑说：“我真没有资格说这话，不是因为你是谁，而是我本就是个胖。”

一路行来都很沉默，哪怕是喂药的时候也很沉默，因为陈某伤重虚弱无力说话，也是因为他们多年未见，本就是很奇特的父关系。

陈捧着粥碗回首望去，只见林后萧瑟一片，风雪已停却还未晴，有个女牵着匹黑穿林打叶而来。

要说君陌和他的心中没有一丝悔意，自然不可能。

桑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

陈说：“封闭的世界，难不会觉得无趣吗？”

陈某说：“寂灭便是永恒，我们来自何，便要回到何，在那个世界里，你我便是昊天，昊天便是你我，为何还要分你我？既然在生之前，这个世界不曾有你我，那么最终自然也不应该有你我。”

雪虽然停了，寒风还在肆，大树上的积雪不时被风拂落，落在板车上，也落在他的碗里，他看着空中洒落的雪，忽然有了说话的念。

当初在书院后山，大师兄始终对桑桑存有某警惕，而君陌和陈在看过桑桑捧灰之后，便成为了她最定的支持者。

陈看着她认真说，微胖的脸上令人心折的微笑。

他自然认得大黑，却不认得牵的那个女。他望向大黑，大黑却不敢与他的目光相对，畏怯地低下颅，前蹄轻踢。

便在这时，山林里传来缓散的蹄声。

陈用筷敲了敲碗沿，说：“你是有大智慧的人，应该很清楚人类和昊天终将势不两立，无论是永夜还是别的，最终人间都会面临灭世，那为何你还要站在昊天的阵营里？信仰并不是合理的解释。”

人间有桑桑，夫才会在泗畔离去。

陈某听见他终于开说话，微笑说：“我走的又是哪条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