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本就因为摸药瓶微微侧着，因此他的声音打着卷的同这晚的风朝她侧耳钻。

宴说：“我这儿有内门弟才能用得上品伤药，你既然这么信我，今日你我一起‘落难’，咱们也算有缘。”

宴只觉得耳朵里面了一下，然后撑着手臂，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：“你把那对鱼藏哪了？”

“哎，我还没说有什么用，你就吃了？”

“师。”偷鱼郎声音比刚才还低一些，如琴声回音的尾调，带着些许被山风刮走了音的颤。

宴又一愣。

用开智生灵有违天”的执拗，也不似四象面掉了之后一般的尖锐疯狂，低低缓缓响在宴耳边不远，让宴想起了她大师兄对着空山抚琴时，回在山中的琴音。

宴问完就盯着偷鱼郎看，好奇他怎么反应怎么说。然后她就看到偷鱼郎始终闭着的睫微微一颤，不问她怎么知，直接回答：“那鱼……在这后山的一个山泉底。”

不过偷鱼郎很快又开说：“……不认识。”

“哦？为什么？”宴的兴致顿时有些淡了，问：“难你认识我？”

这就吃啦？

偷鱼郎侧颈发上缠了几片半黄的叶，被风一，犹如枯叶蝶振翅，他结再度慢慢动，放缓了呼，似乎怕惊到栖落他上的“蝴蝶”，又似每一个字都椎心泣血斟字酌句一般。

宴看着一板一地偷鱼郎，玩心大起，只把他当小孩，眯着睛哄：“你叫我声师，我就给你吃。”

他说得缓慢，又定，拜山门两年，连内门都不得，怎么能认识昏睡十一年的人？他不该认识。 [page]

这让宴对他越发好奇了，才会忍不住问了那对鱼的事情。

她本就在内门掌门弟之中排行最小，上面全都是师师兄，其他长老的弟们也都比她大，还真没有人叫她师呢！

毕竟宴是这衡珏派两位长老衡珏双尊唯一的女儿，是修真界靠玩命修炼的修士们，咬牙切齿不屑又羡慕得要死的仙二代。生来就在仙山，是直接靠灵气经年淬冲开的。

宴睛又弯了下，她不知多少年没有这鲜活笑意，她表情奇异地又追问：“你……就这么告诉我了？之前那些人那么揍你你都不说，你告诉我，不怕我告诉他们去讨赏，再扭着你去刑罚殿受罚么？”

于是她笑了一下说：“我开玩笑的，这药……”给你。

这小师弟也太好欺负了。宴想。

宴实在好奇。

她问这句话，便代表她一直看着他挨揍的事儿，却本没。

不过她把一直捻在指尖的丹药，送到了偷鱼郎嘴边，轻轻碰了碰，还没等说一句吃下去有什么效用，那双形状姣好的便轻轻开启，将丹药去，咕咚咽了。

说：“才两年？你妄境还不能驻颜……”宴视线逡巡在他脸上，见他脸，笑：“那你年岁该很小，确实得叫我师。”

虽然修为实在不堪，但光这个份，只要她爹娘不意外，她就是庸碌到死，在这门中的尊贵程度，也不亚于生于凡尘皇城的公主。

宴却有些不信了。

最后才缓缓吐几个字：“告诉你，不怕。”

她凭空现，刚才还了那么多引人误会的事情，可这位到现在都被她压着的兄弟，一句话也不曾问过她，她说什么他都相信，还不是敷衍，宴能觉到他是真的信。

偷鱼郎放松些的顿时一僵，宴便觉得自己是有些过了，他们素不相识，她又寂寞太久，实在是不该抓着个人便这样胡闹。

偷鱼郎又说：“我修为卑劣，勉拜外门不过两年，虽然识得你上穿的内门弟服，却不知你是内门之中哪位师。”

要是这偷鱼郎认识她，那他的举动也就不稀奇了。

她实在是这些年无聊得，无人知她在涤灵池底并未沉睡，意识化为灵雾在灵山禁地游，浑浑噩噩又寂寞如雪。

宴哭笑不得：“小师弟，你的戒心也太低了，万一有毒呢？万一我诓你呢？我穿了一内门弟服你就叫我师，真不怕我是个来路不明的，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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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已经好多年没有和人这般自由谈论，就算是在涤灵池醒来，父母和师兄同她说话，也都是小心翼翼，以安抚她为主，对她的未来会恢复成什么样讳莫如愁眉不展，不似这偷鱼郎一样态度自然。

宴听了之后，果然表情又好了。

只是宴没意识到，自己这逗孩一样的行为，属实是有些一言难尽，尤其是她还压着人不让起来。

“我没事。”偷鱼郎依旧闭着睛，淡淡说：“这些伤于我，不算什么，你不用我。”

宴终是没忍住，噗嗤笑声。

虽然他本不看她，是有怪，但是宴觉得更怪的是她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