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缓摇：“老师，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，可以直说吗？”

策划班级活动，不允许他请假，要求他跟在边，一起爬上山，无非是想让他站在十多年前的地方，看着类似的风景，共情一些情。

张昭和转回看向他，松弛的微微颤抖，黑白分明的仁映黎容的样。

“孩，我知你过的很辛苦，很难过，我是黎兄的好朋友，或许是这个世界上难得能真正理解你的人。”

黎容微怔，没想到张昭和会提起他父母。

不过张昭和这话说得不对，他还有岑崤，林溱，简复，纪小川，慧姨，还有其他能够理解这件事的朋友，这两年多走来，他不是没有收获的。

张昭和又不由自主的伸手，着的钢笔，他眶，梳理整齐的发被山风起，变得有些凌。

“这世界是什么样的呢？施加伤害的人，往往隐藏在茫茫人海中，毫发无伤，而被不公正对待的人，想要获得抗辩的权利，要冷静，克制，压抑，忍耐，不能变成怨天尤人的祥林嫂，人们只会觉得唠叨厌烦，不愿听你说话，也不能变成怒发冲冠的鲁智，人们会觉得聒噪，鲁，不堪目。”

“一个合格的受害者，要有彻底净毫无瑕疵的过往，禁得起无数双睛的审查，但只要稍有瑕疵，你的境遇就会变得理所应当。在没有瑕疵的基础上，你还要面，宽容，柔，温顺，拥有一些值得同情的品格。面对没有礼貌的问责，要细心耐心，不厌其烦，磨去棱角。在这个过程中，还要学会隐忍不发，谋势而动，顺势而为，看淡结局。”

“你看，想要一个受害者，实在是很难的，千军万过独木桥，最终得偿所愿的寥寥无几，这是人。”

张昭和抬手一指上山的路，手指在山的风声中有些颤抖：“你看他们，他们就是茫茫人海，要么隐藏加害者，要么就是加害者，但他们却是你不得不争取的人。哦对了，他们还是黎兄想要拯救的人。你越向山下望，会觉得他们越渺小，就像蚂蚁，只懂得听从指令，很难独立思考。为了他们而卑躬屈膝，值得吗？”

黎容向山下望去，人群熙熙攘攘，沿着蜿蜒山路缓慢攀爬，确实很像蚂蚁。

站在山上，嗅着沁人心脾的空气，着冷蛮横的山风，垂目下望，这觉很难形容。

他没有说话，因为他不知该回应什么，因为张昭和说的都是真相。

他为了赢得胜利，必须足够冷血，狡猾，机，戒备，他得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，比如翟宁，比如何大勇，他甚至要违心的原谅他们过的事，来获得支持，而悲愤的情绪，只能自己吞咽，消化。

他还必须足够大，智慧，优秀，压缩别人要用十余年去学的知识，甚至是各个领域的知识，以防自己掉陷阱。

他像是被装了大的造人机里，朝着完的方向打磨，那些不合适的棱角，弱，情绪，都会被无情的剔除，修正。

命运只给了留了一个息的缺，岑崤。

在这里，他可以柔的呼。

但他也知，如果自己父母站在山，面对张昭和的诘问，他们会定且毫不犹豫的回答：“值得。”

哪怕拯救的是这样的蝼蚁，也值得，因为在他们中，仇恨永远不能泯灭意，他们仍然觉得蚂蚁团结，善良，勤劳，拥有好的品格。

因为愿意相信好的一面，所以也能宽容鲜血淋漓的现实。

他永远也比不上他父母，他永远也不是他父母。

他恨，他怨。

他看过善良脚下的累累白骨，他忘不掉。

张昭和看着黎容颤抖的睫，面带怜悯的微笑，意味长：“在葬礼上，我一看见你，就知我们是同一类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