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昭和来了山，就像打开了话匣，开始喋喋不休起来：“山下变了很多，但是山居然没有什么变化，我一路走过来，发现和十多年前一样，你看到那边的小院了吗，当初我和朋友们就在院门合的影，与塔山那块石碑一起。十多年过去了，院还是这样，石碑也还在那儿，就好像山上的时间过得很慢。”

多亏了唐河专业的指导，没给他一丝偷工减料的余地，他可以一直跟上张昭和的速度，不至于怯。

黎容正在找角度拍照，听到张昭和的声音，他手指停了一下，漫不经心：“还可以。”

“十多年没来了，你记得倒是清楚。”

张昭和叹了气，从包里取保温杯，拧开咕嘟喝了一：“老了，喊两句就。”

张昭和向前走了两步，透过来来往往的游客，看向那块石碑：“往日之事不可追啊。”

张昭和顺着黎容的方向向下望着，看到蜿蜒的河，鳞次栉比的楼，盘桓错的快速路。

张昭和就像是没听他话里的引申义，抬起望着山，目光悠长：“是老天照顾吧。”

【岑崤：山上风景不错。】

可惜今天山上有薄雾，照片不是那么清晰，但难得来一次，他还是把照片发给了岑崤。

要不是他早早就跟着唐河恢复训练，还真不一定跟得上张昭和的速度。

那个古朴的院是山唯一的建筑，院可以随意，里面是照园林风格设计的，很适合拍照，所以大分游客上山来，都会跟院合影。

“爬上来之后，觉得风景怎么样？”

黎容第一次看他这样毫不掩饰的情绪——眷恋。

黎容顺着张昭和指的方向，向不远望去。

还好，还可以忍耐。

黎容想起自己去世许久的父母，心里一沉。

在山休息了半个小时，疲惫才算褪去了一半，这时也才有两个同学爬上来，正在凉亭歇脚。

他听着那些人呼哧带，再看看张昭和的步履稳健，只觉得这人比他想象的还要不可测。

【岑崤：回家我给你。】

时间会给曾经上滤镜，当初没那么的风景，因为回忆也会变得甘甜。

他就等这句话呢。

黎容轻笑，

【黎容：不错是不错，不过明后两天都没法跟你了，肌特别酸。】

但两个半小时后，真的到了山，还是能觉到排山倒海般涌来的酸痛和不适。

黎容对以前是没有任何滤镜的，他自有意识起，这座城市已经是楼林立。

这世上人能决定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，命运的际遇谁也说不清，好像寿命多长真的是上苍赠与一样。

他轻笑：“是么，可我看你很好。”

老天照顾？

张昭和说自己上一次爬塔山是十多年前，可他似乎对登山路线非常熟悉，黎容只需跟在他后，就陆陆续续超过了所有同班同学。

他低声：“这么多楼，那条河啊好像还是绿的，这些年治理的倒是好一些了，没那么多藻。你看那边，那个橙的楼倒是很早就有，叫红鼎大厦，以前是特别繁华的商场，现在也不行了，没人去了，听说过段时间就要拆了重建。这里还能看到a大呢，a大的图书馆，真啊，当初居然能建六层，修修补补，也成了标志建筑了。”

【黎容：那好吧。】

黎容扶着一块半人的石，一边大呼着新鲜空气，一边拿手机，朝山下拍了一张照片。 [page]

张昭和停住回忆，看向黎容，意味长：“人的大脑容量就那么多，能够存储的记忆也是固定的，每天接收新记忆，势必会掩埋一些旧记忆，但总有些至关重要的东西不会忘，会永远留在那里提醒你，因为那是你的立之本，是你之所以是你的基。”

张昭和突然抬起布满皱纹的手，拍了拍黎容的肩膀：“走吧，别让其他同学等太久了。”

黎容在班里没什么朋友，自然也落单了。

他在眷恋中十多年前的城市，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，回到了他年轻力壮的时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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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。”黎容扯起，也不知听没听去。

黎容睛弯着，隐隐着笑意。

张昭和在默默的叨念这座城市，事无细，仿佛每一都印在他的脑海里，他可以从目光所及的任何一讲起，讲每一寸的变化。

院外有一块一人的石碑，石碑上刻着‘塔山’二字，碑已经被众人摸的发黑发了，但那两个字还是清晰可见。

张昭和也缓了过来，他拄着登山，慢悠悠走到黎容边。

等真的开始登山，黎容才发现，张昭和这句话实在是太客气了，也太估当代大学生的素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