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楚瑜负手而立，背对着他，仰看着天上明月。

她素衣广袖，发也是用一红发带简单束在后，看上去颇有几分名士不羁味。

卫韫站在她后瞧她，楚瑜听得关门的声响，笑着转看了过去：“来了？”

“嗯。”卫韫垂下眸，没有多说，心里不自觉涌起了几分自卑来，总觉得面前人如月仙落凡，自己只是人间莽撞少年郎，碰不得。

楚瑜招呼着他到了长廊边上，这里已经备好了酒茶，楚瑜靠着一坐下来，指了指酒对面：“坐吧。”

卫韫听话坐下来，楚瑜靠着，曲着，执了一杯酒，笑看着卫韫。卫韫则是脚搭在长廊边上、手放在两边，垂着眸坐着，活像个小姑娘。

楚瑜不觉笑声来，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多激他，只是压着笑意：“是怎么同顾楚生吵起来的，同给我说说？”

“他这竖，”卫韫也没直说，扭叱责：“轻狂！”

“嗯。”楚瑜了，这她倒是赞成。顾楚生此人内心极其狂傲，于政治一事上完全是个狂赌徒，从来觉得自己不会输。

想一想，怕死这样的态度惹恼了卫韫。她笑了笑：“他这人是这样，有几分才能的人多少有些脾气，你日后见得多，要学着包容些。”

说着，她给卫韫倒了杯酒：“大事者心思不能太过细腻，否则善妒多疑，日久天长，便会走到歪路上，也引不来良才效力。”

“嫂嫂说的，我都明白。”卫韫低着，任楚瑜将酒杯放在他手边，垂眸：“嫂嫂不如同给我说说，你和顾楚生的事儿吧。”

其实本来不该问的，他从来也不是想打听楚瑜过去的人。可是听着顾楚生说“他与楚瑜青梅竹，还有只有两个人认来的符号”，听着楚瑜说她如何如何熟识顾楚生，顾楚生是什么脾气，他就有莫名的排斥涌上来。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外人，他不了他们的世界，他甚至都不知，他们的世界经历过什么。

然而问这句话后，卫韫就觉得失礼，忙：“我就是好奇，不说也不妨事。”

“其实，也没什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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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瑜垂着眸，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与顾楚生的事，仿佛她顾楚生这件事是突如其来，她说，大家就坦然接受，也没有人问过一句为什么。

“我想我和他的事儿，得从我十二岁那年说起。”

楚瑜淡淡开，其实她和顾楚生的开始并不复杂，战场被救，从此长久的暗恋，被楚锦怂恿下私奔，然后被拒绝。

十五岁的楚瑜和顾楚生，十分简单，仅此而已。

“遇到你哥哥后，我意识到其实我的不是顾楚生，我的是顾楚生给我的那份错觉。十二岁那年他对我伸手，我就以为他会给我，但其实他不会给，也没有责任给。其实我和楚锦没有多大区别，楚锦在家里没有受过，于是她用尽方法手段去追求一个人对她好，我也是如此。”

上辈她执着十二年，求的是这份心上的圆满，年少时没有得到，所以就拼命渴求。

而回顾来看，楚锦用尽手段，与她所求，何尝不是一样？

她看明白了楚锦，也就看明白了自己。只是她这一路的悟如何得来不能言明，只能用卫珺当幌，说着自己的心得：“人心都会有残缺，有不圆满，可不能一直活在这份残缺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