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多似懂非懂。

“我们这边六月下雪也很少，怕是要闹雪灾。”

“雪灾！”

听到“雪灾”两个词，我心一。我知卡当这个地方最怕的就是雪灾，何况还是在六月，很多牧民都没来得及好防护准备。要真是雪灾，牧民不知要损失多少羊，生命也将受到威胁。我忽然想到了三天前的五彩云，难真如那偷猎者所说，天神发怒了？

后来的情况越来越糟糕。雪不再如开始那般温顺，而是肆无忌惮地在草原上挥洒，能见度不到三米，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雪的狂暴。它单的力量看似很小，但会合起来，却是一很大的力量。它在北风的驱赶下，咆哮着在大地上横冲直撞，时间不到一个小时，就淹没了草原，在公路上铺了白白的一层。

汽车行驶到赛东青的时候，熄火了。

“安多，你怎么不走了？”

安多无奈地看了看我，说：“羽哥，没法走了。雪太大了。”

听了安多的话，我心顿时沉了下来。赛东青位于卡当和那曲的中间，方圆百里荒无人烟，是真正的前不着村，后不着店。要是步行，不论朝哪个方向，乐观估计，都得四天的脚程。在恶劣的天气里，这几乎是人类的极限。

时间在一分一秒往前赶，雪没有停下来的迹象，反而是顺着西风，变得更加肆。

“羽哥，怎么办？”

安多一脸焦急。我猜他在那曲这么多年，恐怕也没见到这么大的雪。

我把伸窗外，看着狂舞的白雪，咬了咬牙，对着安多说：

“下车！”

“羽哥，我们该朝哪个方向？”

“卡当！”

我手指西方，那里有我肩负的责任，还有小西、阿妈那些善良的面孔。他们仿佛在召唤我，虽然我知前方有很多难以想象的困难在等着我，但这个时候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。

我看了看安多，他看着前方无尽的雪阵，锁着眉，我扶着他瘦弱的肩膀问：

“安多，你怕吗？”

“不怕！”

安多看着我，嘴角绷，神变得异常定。

“不错，是条康汉！”

我笑了，安多也咧嘴笑了！

从中午到下午，雪就没有停过。我和安多一直在苍茫中前行，全已然被白雪所覆盖，成了雪人。由于雪太大，导致本来就不明显的公路没了踪迹可循，周围也没有明显的参照可依，再加上风也不甘寂寞，“嗖嗖”地从脚刮到。我和安多只得埋着，护着睛，凭觉往西走。

天越来越暗，我的脚步也越来越重。行到一个土包前时，我前面的安多突然脚下一，直地栽倒在我前面。

“安多！”

我心神一凛，这个时候要是事，那可就麻烦了。我赶上前扶起安多。

“你怎么样？安多。”

“没事，只是倒而已。”

安多朝我笑了笑，又艰难地从雪地爬了起来。

我知安多并不是不小心。他是累的，从发到现在，我俩应该走了三十五公里。在平均二十厘米厚的雪地上走三十五公里，是非常耗费力的，何况是在没有量补充的条件下，寒缺氧就更不必说。

“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。明天再走。”

安多听了我的话，刚才还立的一下了下去，四仰八叉地躺在了雪地里，我也好不到哪里去，双膝跪地，直愣愣地倒在雪地里，原来把雪当成床，也不是一件很坏的事情。当最后一抹亮褪尽后，黑暗充斥了满，耳边独有雪落地的声音，大地更显寂寥。我也顾不上空空的肚，贴着冰冷的雪地，沉沉地睡去。

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，我发现上已经被白雪覆盖。我站了起来，发现雪已经停了，但雪的厚度又增加了二十厘米，莽莽大地一片纯净的白。从小到大，我从没见到这么大的雪，何况还是六月，我温州老家这个时候应该是夏日炎炎，这里却是冰冷如冬。要是没有亲见到，我想至死我都不会相信前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