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，嫂又夹了一筷菜放了我碗中。

“年轻人，就是应该多吃。你们卡当那个地方苦，很难吃到像样的菜，今天你可一定要吃好。”

看着所长和嫂的盛情满满，我内心如涌动。六年，六年我第一次闻到了家的味。简单的几句问候，却唤醒了我关于家的记忆。

“羽儿，多吃。你正在长，需要大量的营养，偏可不行。”

母亲习惯地把菜夹到我碗中，导致我碗里的菜经常堆成小山。

“你妈说得对，就得多吃。你们现在幸福啊，不像我小时候，吃百家饭，就没有吃饱的时候，所以你要好好珍惜。”

父亲是孤儿，从小就一个人生活。后来因为倒卖粮票，赚得了第一桶金，娶了我母亲。母亲虽然不是名门闺秀，但在我们老家还算家殷实，妹五人，就数她最漂亮。但她唯一的缺就是文化平低，在那个重男轻女的时代，她早早地就下了地，活挣工分，成了村里最勤快的人。就算后来家富裕了，母亲也没有请保姆，什么事情都是一人。

“小羽，你想什么呢？”

所长把我从记忆中唤了回来，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
“没什么，这菜得真好吃，我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了。”

“好吃就多吃，明天下午我吃，那曲的鲜。”

吃过晚饭，所长和嫂聊起了家常，我一个人走了病房，在走廊上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。望着窗外的灯火想了很多很多，我想起了父亲，想起了母亲，想起了童年、小学、初中，想起了那些最好而纯真的岁月，想起了那些关心过我，护过我的人。如果时间能够一直定格在六年前，那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。但无奈的是，那只能停在想象中，因为时间的车没人能扭转。

我还记得少时我最喜看的书是梁启超的《少年中国说》：少年则中国，少年弱则中国弱，少年智则中国智……每次读到它，年少的心就禁不住血澎湃。总想有朝一日，将世界踩在脚下，让受尽磨难的中国屹立在世界的地方。

“我要当老师，人类灵魂的工程师。”

“我要当军人，去保卫自己的国家。”

“我要当科学家，造最厉害的武，让谁都不敢欺负我们祖国。”

……

那个时候，心是单纯的。简简单单的话语里，却是最真挚的情，就像雪山一样，圣洁无瑕。

但回首现在，少时的梦想和追求都被尘封在暗的角落，只会在梦中，偶尔能寻到。是现实改变了我们，还是我们改变了自己？这个问题恐怕没有人能回答。

“黑人，在想什么呢？”

不知什么时候，查亚在我边坐了下来。我收回思绪，说：

“没什么！”

“没什么？你骗不了我，想家了，还是想起了从前？”

查亚的大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我。她的神仿佛钻了我的心里，我的想法被一览无余。

我无奈地笑了笑，喃喃地说：

“人要是不长大多好啊！”

查亚移开了神，吻完全不同于以往。

“悲观的人喜独自咀嚼过去，而乐观的人总是畅想未来。所以……”

“所以我是个悲观的人，对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