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事情的时候，我喜唱革命歌曲，其实也说不上很喜，只是尼玛喜听。每次我一开，他就颠颠地坐到我边，撑着脸颊一动不动地看着我，顿时就让我觉到了我存在的价值，所以我乐此不疲。他的说法是红歌曲很有味，我倒没觉到。

今天尼玛不在，但养成习惯的我，还是在办公室哼上了一曲，但才开始，就被门外的吵闹声盖下去了。我正纳闷，两个女人就走了来。这两个女人我知，是卡沙村的乃琼和达娃。让人惊奇的是，她们后面还牵着一，白的。

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，发现自己没有梦啊。可两个女人搞什么，把牵派所吗？就算是要卖，也得先打个招呼啊！不会是标语起作用了吧！

“警察同志……”

乃琼先开了，可能她正在气上，说起话来就像机关枪。我的藏语本来就不是很好，这下完全在云里雾中，后面的话是没听懂。偏偏达娃也不消停，声音更大，语速更快，我是一个字都没听清楚。

乃琼和达娃年纪相仿，都在三十岁左右。这个年纪的女人火气最大，两人你来我往，猛，刚才还寂寥的办公室这下闹了。我赶堵在两人中间，将两人分开，示意她们冷静，再冷静。

在我的百般阻拦下，激动的两人终于平静了下来。我给两人递上了椅，给每人倒了一杯茶，然后侧对着乃琼说：

“阿佳，你看能不能把牵办公室，它在这里不合适。”

“不行，这是证据！”

乃琼不容置疑地拒绝了我。无奈，我瞟了白一，然后回过对着两个女人问：
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你们看，哪个先说说？”

“我说。”

“我说。”

“我说，就我说。”

“先别急，阿佳，你先说。”

看又要吵了起来，我赶忙打断了她们，示意乃琼先说。

乃琼清了清嗓，开始了自我陈述。但由于语言组织能力不好，再加上达娃时不时地上两句，以至于她说了将近半小时，我才听眉目。后来又经过达娃的补充、调，我才搞清楚情况。事情说简单也简单，达娃家的吃了乃琼家的草，乃琼要找达娃评理，达娃死活不认，两人就吵了起来。最后僵持不下，就想到了派所。

“有事找警察”，她们还真听话。但我却兴不起来，盼星星，盼月亮，好不容易盼来一件案，却是一件蒜的小事，这大大打击了我的雄心壮志。我多么希望来一件刺激的案，比如案中案，或者是连环案之类的。但现实是，摆在我面前的是一。吃草，天经地义，这事我得过来吗？可无奈的是，我还必须。要不然，“有事找警察”这块招牌就被我砸了，以后更没人上我们这来了。

我站起，来到白的前面。它的个很大，整个躯几乎占了办公室的四分之一，它懒洋洋地抬起，看了看我，那神，更多的是漠然，显然它对我并不兴趣。

“大，张嘴，张嘴。”

我想活取证，但白一也不合，就是不张嘴。这把我急的，我恨不得过去一掌刮它，但碍于它的块，我只得打消了这个念。

“大，合一，张嘴。”

我叉着手，在白边晃了一圈，接着第二圈……五圈过后，大低下了。它已经懒得看我了，我同它的沟通宣告失败。我从小都缺乏与动沟通的天赋，所以，小时候没少被狗咬。“你是不是想看它的牙齿？”

“嗯。”

达娃仿佛是明白了我的用意，站了起来。她走到白边，手搭在白的背上，嘀嘀咕咕说了句话。白就把嘴张开了，而且张得很大。我愣了愣神，不得不甘拜下风。看来动是能听懂人话的，但关键是你得是它的主人。

我走近白，瞅了瞅白的嘴，发现牙齿上面的确有绿渍，应该就是吃草留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