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说完以后，在黑暗里充满期待地看着宋钢，可是她听到的仍然是那句话，宋钢低声说着：

“李光是我的兄弟……”

林红伤心极了，她转脸重新看着河面上的亮光，她到宋钢拿着手帕的右手一直举着。她沉默着，宋钢也沉默着。过了一会，林红悲哀地问：

“宋钢，你会游泳吗？”

宋钢不知所措地，他说：“会游泳。”

“我不会游泳，”林红自言自语，她转过脸来看着宋钢，“我河里会不会淹死？”

宋钢不知她为什么这样说话，他无声地看着林红。林红伸手在黑暗里摸了一下宋钢的脸，宋钢像是电似的浑震动了一下。林红指着河，发誓似的对宋钢说：

“我最后问你一句：你喜我吗？”

宋钢嘴张了张，没有声音。林红的手仍然指着河，她说：“你要是说不喜，我就立刻下去。”

宋钢被林红的话吓傻了。林红低声喊叫了：“说呀！”

宋钢声音哀求似的说：“李光是我的兄弟。”

林红绝望了，她没想到宋钢还是说这句话，她咬牙对宋钢说：“我恨你！”

说完林红纵了河里，河面上的亮光在那一瞬间粉碎了。宋钢看着林红的在黑暗里了河，溅起的像冰雹一样砸在他的脸上，他看着林红的消失了，又挣扎着冲破面。宋钢这时了下去，他了冰冷刺骨的河里，他到自己的把挣扎着浮上来的林红压了下去，林红的双手抓住了他的衣服，他双脚踩着河，双手使劲将林红托面。林红嘴里的了来，在了他的脸上，他抱着林红的，双脚踩着河，向着岸边游去，他到林红的双手搂住自己的脖了。

宋钢把林红抱上了台阶，他跪在台阶上，低声喊叫着林红的名字，他看到林红的睛睁开了，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正抱着林红，他吓得赶松开手，站了起来。林红的斜躺在台阶上，她一声声咳嗽着，嘴里吐着河，然后她蜷曲地坐了起来，低垂着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。淋淋的林红在冷风里浑发抖，她坐在那里等待着宋钢走过来抱住她，就像刚才在河里那样地抱住她。可是同样淋淋的宋钢却只知站在那里，只知自己一阵阵地发抖。林红伤心地站了起来，慢慢地走上了台阶，她的摇摇晃晃，宋钢却不知跟上去扶她一下。林红双手抱住自己的，浑发抖地走了上去，她到宋钢跟在后，她没有回，一直走到了大街上，这时她听不到宋钢的脚步声了，她仍然没有回，她的泪在脸上的雨里着，在细雨蒙蒙的大街上走去。

宋钢走上大街以后就站住了，他心如刀绞，看着林红低垂着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走去，林红走在漉漉的街上，细雨在路灯里像雪一样纷纷扬扬，空的街沉睡般的安静。宋钢看着林红的影渐渐远去，他抬起左手着睛上的泪和雨，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了。

李光已经躺被窝了，听到宋钢开门来，他拉亮了电灯，脑袋伸被窝，叫了起来：

“你跑到哪里去啦？我等了又等……”

李光裹着被坐起来，看着淋淋的宋钢坐在了凳上，李光没有注意宋钢丧魂落魄的神，他继续叫着：

“你也不晚饭，我李厂长辛苦了一天，回到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，连个剩饭剩菜都没有。我等了又等，只好上街去吃包了。”

李光喊叫后，问宋钢：“你吃过晚饭了吗？”

宋钢迷惘地看着李光，那神情像是不认识李光。李光吼叫了：“他妈的，你吃过没有？”

宋钢浑一颤，他终于听清了李光的话，摇摇低声说：“没吃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