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了起来，然后在我们刘镇的大街小巷到寻找她的住宿，更半夜像个鬼魂似的悄无声息地走来走去，常常把我们刘镇的群众吓得喊爹叫妈，差一灵魂窍。后来她连儿死去的地方也记不住了，整个白天里她都像是一个赶火车的人那样急急忙忙，匆匆地走过来，又匆匆地走过去，嘴里一声声地喊叫儿的名字，她的喊叫像是要儿赶快回家吃饭：

“孙伟啊，孙伟啊……”

再后来孙伟的母亲从我们刘镇消失了。她消失了差不多几个月，我们刘镇的群众才想起来很久没有看见她了。群众互相打听，说那个孙伟的母亲怎么突然看不见了？孙伟生前的两个伙伴赵胜利和刘成功知她去了什么地方，他们站在刘镇群众的中间，向着南边挥了挥手说：

“走啦，她早走啦。”

“走啦？”群众问，“走到什么地方去了？”

“走到乡下去啦。”

赵胜利和刘成功可能是最后看到她走去的两个人，那天下午他们正在南门外的木桥上钓鱼，他们看着孙伟的母亲走来，当时她上已经穿了一件衣服，那是有一天晚上苏妈悄悄给她穿上的，苏妈也给她穿了一条。当她走南门的时候，她的没有了，她当时正是月经来，走过木桥时鲜血顺着双了下来，让赵胜利和刘成功看得目瞪呆。

孙伟的父亲在儿死的那天，就被关了那个其实是监狱的仓库，他曾经在那里看过宋凡平，现在到他了，听说他就睡在宋凡平躺过的那张床上。儿鲜血淋漓地死去，让他一下失去了理智，殴打了红袖章的革命造反派。这些红袖章把他押仓库后，第一天晚上就开始了对他的折磨。这些红袖章把他的双手和双脚捆绑起来，到外面去捉来了一只野猫，把野猫放了他的，的上下都扎了，野猫在他的里面又咬又抓了整整一夜，让他痛不生地惨叫了整整一夜，让仓库里其他被关押的人哆嗦了整整一夜，有几个胆小的吓得都了。

第二天这些红袖章换了一刑罚，又让他趴在地上，找来一把铁刷，刷他的脚心。他又疼又，胳膊和像是游泳似的动起来。红袖章的人站在一旁哈哈大笑，一边笑一边还问他：

“你知这叫什么吗？”

孙伟的父亲号叫着浑动，还要号叫着回答他们的问题，他泪汪汪地说：“我，我，我不知……”

一个红袖章笑着问他：“你会游泳吧？”

孙伟的父亲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，他还要回答：“会，会……”

“这叫鸭凫，”红袖章们笑得前仰后合，他们说，“你现在就是鸭凫了。”

第三天这些红袖章的人仍然没有放过孙伟的父亲，他们拿烟燃了立在地上，让孙伟父亲把脱下来。孙伟父亲脱下的时候脸都疼歪了，上下的牙齿敲击到一起像是童铁匠打铁的声响。那只野猫把他的两条全抓烂了，又粘连在了伤上，他在脱下时仿佛是脱下一层似的疼痛，脱下来时脓血满了他的双。他们让他把门对着立在地上的烟坐下去，他着泪坐了下去。有一个红袖章还趴到了地上，脑袋挨着地观察着，指挥着他的，一会让他往左一，一会让他往右一，看着烟对准他的门了，这个人一挥手下了命令：

“坐下去！”

孙伟的父亲对着燃烧的烟坐了下去，他觉到烟烧着了门，发了长长的“吱吱”声，这时他已经觉不到疼痛了，他只是闻到了烧焦后的气味。那个红袖章还在喊叫着：

“坐下去！坐下去！”

他一坐在了地上，将烟压在了门下面，烟“吱吱”地烧糊了他的门，接着熄灭了。他像是死了一样坐在地上，红袖章们捧腹大笑，其中有一个问他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