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告诉我，”余牙说，“你是把它们当成阶级女敌人呢？还是把它们当成阶级妹？”

李光眨了一会睛说：“我要是把它们当成阶级电线杆呢？”

余牙一愣，随即大笑地骂起来：“你这个小王八。”

李光在余牙那里坐了半个小时，余牙笑声朗朗了，李光还是觉得没意思，他起又回到了童铁匠的铺。李光坐在童铁匠的长凳上，背靠着墙，歪着脑袋斜着，看着童铁匠生机地打造红缨枪。童铁匠左手用钳夹着枪，右手挥动着铁锤砰砰地响，铁匠铺里火星四溅飞舞。童铁匠左胳膊上着的红袖章不断下去，童铁匠拿着钳的左手就不断举起来一下，让到手腕上的红袖章再掉回到手臂上，童铁匠钳里夹着的枪也就一次次刺向了空中。汗浃背的童铁匠一边捶打枪一边打量着李光，心想这个小王八以前一来就趴在长凳上磨来磨去，现在一来就垂丧气地斜靠在那里，像只蹲在墙角的瘟。童铁匠忍不住问他：

“喂，你不和长凳搞搞男女关系啦？”

“男女关系？”李光咯咯笑了两声，他觉得这句话很好玩。接着他摇了摇脑袋，苦笑着说：“我现在没了。”

童铁匠嘿嘿地笑，他说：“这小王八痿了。”

李光也跟着笑了几声，他问童铁匠：“什么叫痿？”

童铁匠放下铁锤，拿起挂在脖上的巾着脸上的汗说：“拉开，看看自己的小……”

李光拉开看了看，童铁匠问他：“是不是绵绵的？”

李光说：“得像面团。”

“这就叫痿。”童铁匠将巾挂回到脖上，眯着睛说：“你的小要是像小钢炮那样的想开炮，就是来了；得像面团，就是痿。”

李光“噢”地叫了一声，他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说：“原来我是痿了。”

这时候的李光已经是我们刘镇小有名气的人了，我们刘镇有些群众游手好闲经常晃在大街上，这些群众有时候举举拳喊喊号，跟着游行的队伍走上一阵；有时候靠着梧桐树无所事事哈欠连连。这些游手好闲的群众都知李光了，他们一看见李光就会兴奋起来，就会忍不住笑，就会互相叫起来：

“那个搞电线杆的小来啦。”

这时的李光今非昔比了，宋凡平被关了仓库，宋钢嗓哑了不再和他说话，他独自一人又饥辘辘，他垂丧气地走在大街上，他对街旁的木电线杆是一兴趣都没有了。晃的群众对他仍然兴趣厚，他们睛看着川不息的游行队伍，拦住了他，悄悄指指街旁的木电线杆对他说：

“喂，小，很久没见你去搞搞电线杆了。”

李光摇晃着脑袋响亮地说：“我现在不和它们搞男女关系啦。”

这些在街上晃的群众捂住嘴笑得前仰后合，他们围着李光不让他走开，他们等着游行的队伍过去了，再次问他：

“为什么不搞男女关系了？”

李光老练地拉开，让他们看看自己的小，他说：“看见了吧，看见我的小了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