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妈呀，”余牙惊叫起来，他说，“要是在从前，你就是皇帝，三六院；要是在现在，你就是连环犯，坐牢枪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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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牙坐起来，看看街对面的电线杆，拍拍李光的脑袋说：“你不去搞搞这电线杆？”

又指指桌上几十颗招揽顾客的坏牙说：“这些是我下的阶级兄弟和阶级妹的坏牙。”

李光还是瞪圆了睛不明白，余牙来神了，他眉飞舞地说：“你要是把电线杆当成阶级女敌人，你搞它就是批斗它；你要是把电线杆当成阶级妹，你就得和它登记结婚，不登记不结婚，你就是。你把城里的电线杆全搞了，你就是把城里的阶级妹全了，还不是坐牢枪毙？”

李光听了余牙的话，知“坐牢枪毙”的后顾之忧解除了，瞪圆的双放心地扁成了两条。余牙拍拍李光的脑袋问：

余牙伸手指着对面的电线杆，问李光：“你是把它们当成阶级女敌人呢？还是把它们当成阶级妹？”

“明白了吧？明白什么叫阶级立场了吧？”

“明白了。”李光说。

“这些是我下的阶级敌人的好牙。”

“什么阶级立场？”李光不明白。

余牙的胳膊也上了革命的红袖章，这是张裁送给他的，看着童关张火朝天一条龙制造着红缨枪，余牙冷冷清清，红缨枪上没有牙齿，余牙不能去牙，不能去补牙，更不能去镶上几颗假牙，余牙只好躺在藤条椅里等待革命的召唤。

李光没打采地

“没意思，”李光说，“城里所有的电线杆我都搞过几次了。”

“搞搞电线杆也要坐牢枪毙？”

“只有勤劳的贫下中农才会到我这里来买镰刀锄，好吃懒的地主剥削阶级是用不上镰刀锄的。”

革命的洪而来，童铁匠、张裁和关剪刀不久后都起了火的革命的工作。童铁匠光着膀，他的光胳膊上着革命的红袖章，他打铁打来的已经不是镰刀锄了，打铁打来的全是红缨枪的枪。童铁匠打来的红缨枪，立刻送到斜对面的磨剪刀铺，两个关剪刀也是光着膀，他们的光胳膊上也着革命的红袖章，两个关剪刀不再磨剪刀了，两个关剪刀坐在矮凳上，劈开双汗浃背磨枪霍霍。两个关剪刀磨来的枪立刻送到隔的裁铺，张裁虽然穿着背心，胳膊也是光着的，也着革命红袖章，张裁不再衣服了，他来的全是红旗红袖章，还有红缨枪上挂下来的丝丝红缨。文化大革命正在把我们刘镇打造成一个井冈山，这时的刘镇已是“山下旌旗在望，山鼓角相闻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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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光到游，看完了童关张三家铺像是兵工厂那样制造红缨枪后，李光打着哈欠走到余牙的油布雨伞下。边没有了朝夕相的宋钢，李光孤独又无聊，他走到哪里就把哈欠带到哪里。哈欠也传染，看到李光哈欠连连，余牙的嘴也跟着一张一合，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。

“搞过了。”李光晃着脑袋说。

“当然啦，”余牙换了一语气，“这要看你的阶级立场。”

，他看看桌上这些阶级敌人的好牙和阶级兄弟妹的坏牙，觉得没什么意思，他在余牙躺椅旁的板凳上坐了下来，张嘴继续打着哈欠。余牙已经无聊地躺了一个上午，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李光，结果是来和自己比赛打哈欠。

“再去搞一次。”余牙鼓励他。

正打着哈欠的李光一听“坐牢枪毙”，惊得半个哈欠缩了回去，他瞪圆了睛说：

以前余牙的桌上放着的都是下的坏牙，现在余牙与时俱地放上去十几颗不小心错的好牙，余牙要向所有走过的革命群众表明自己鲜明的阶级立场，说这些好牙全是从阶级敌人的嘴里下来的。看到只有八岁的李光走了他的油布雨伞，余牙也同样要表明自己的阶级立场，他从藤条躺椅里支起，指指桌上十几颗错的好牙说：